第205章 世子妃不見了!
這裡雖然名義上是個店,但珠寶珍玩種類之多,幾乎要抵得過一個壽王府庫房。
新擺出來的首飾頭面,珠花寶石,都是京城貴女搶著定的。
徐渡幡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的。
這閣內裝修內斂卻奢華,細看之下滿是價值連城的材料,就連給客人喝的茶水,都是現下時興的,十幾兩銀子一錢的松山雲霧。
店中一次只接待一位客人,掌柜的也是一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講究人,禮數周全,親自為他一一介紹。
徐渡幡並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樣式,只覺得這些璀璨的珠花戴在她頭上定然都是好看的。
他略掃了一眼,將這一圈最名貴的展出品都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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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自然不會和他拿什麼譜兒,這位爺說要,那便必須給,哪敢拂了徐小世子的臉面。
徐渡幡暗自幻想著她收到禮物的樣子,不知是會開心,還是波瀾不驚,亦或不喜歡他買的這些樣式。
不論哪種,徐渡幡都覺得心頭暖融融的。
如此這般,才像世間真夫妻一般,嬉笑怒罵,而非相敬如賓。
他願意接受各種各樣的秋秋,只因她見過他無數最狼狽不堪最脆弱渺小的時刻。
徐渡幡心情不錯,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打道回府。
一路市井聒噪,他卻沒了從前的煩躁,聽著這些人間的氣息竟也覺得熱鬧起來。
壽王府內一切如常,他下了朝,立刻就想去找宋斬秋,聽聞丫頭說她今日想睡個懶覺,便沒去叨擾。
「世子妃今日可是身體不適?」
他坐在她門前的迴廊下,眼見著面前的花枝上露水滴落,淡淡問了一句。
丫頭福了福身子答道:「回世子爺,夫人說今日身子懶散睏倦,讓我們不要打攪她睡眠。」
徐渡幡心裡隱隱有幾分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但他壓下了心裡那急切的,想要取悅她的心思,淡淡點了點頭,轉動輪椅朝書房而去。
宋斬秋鮮少有這樣無精打采的時候,她平日裡照料他辛苦,歇歇也是應該的。
他來到了平日學著走路的屋子,想像著面前有她,撐起身子艱難地立了起來。
他多想,多想快點學會走路,她看見的那天,定然會高興的,也會誇他厲害。
徐渡幡每抬一步,腳上便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扎入穴位,捻捏戳刺,疼痛和麻癢遍布每一塊肌膚。
他卻絲毫不覺得難以忍耐,只要想起她的懷抱,她的笑靨,她的溫言軟語,就能踩著刀片一步步走向終點。
汗落在地面上,砸出四濺的細小水滴。
徐渡幡踏出最後一步,才無力地癱倒在地,倚靠在門上,細碎地喘著氣。
可惜,今日沒有她溫暖的手臂托住他。
徐渡幡終於平復了呼吸,看著窗外的烈陽當空,將這冬季之末的頑固堅冰通通曬化。
已是正午了。
徐渡幡心裡閃過一絲擔憂,畢竟宋斬秋從前從未睡過這麼久。
雖然……二人並未同床共枕,但他就是知道,她午夜夢回時分的呢喃輕語,和不太安分的睡姿。
要問他為何知曉便要算起某日,他搖著輪椅偷偷到了她的床前,看著她,枯坐至天明。
「阿影,去世子妃那裡看看。」
徐渡幡的聲音透過木門,傳到正在外護衛他的阿影耳朵里。
阿影領命,卻不一會兒便回來了,木門的窗紙上透出阿影高大的影子,他下跪抱拳,看似靠譜,言辭卻驚天動地。
「世子殿下,世子妃還未出來,只是屬下細細辨別,屋內似乎沒有呼吸聲。」
徐渡幡似乎有些聽不懂官話了,他靜默了片刻,說出一句很平靜的質問:「你胡說些什麼。」
他雖這麼說,可心裡早已慌了神,阿影的功夫他一清二楚,聽聲這種最基礎的能力,阿影毋庸置疑。
徐渡幡再也不能冷靜下來,他有些狼狽地爬回輪椅上,臉色慘白,手裡胡亂抓著輪椅,半晌才將自己挪上去。
阿影聽著室內傳來慌亂無比的動靜,最後是木門被打開時的破風聲。
徐渡幡的身形有些不穩,面色如紙,聲音嘶啞:「去她那裡。」
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她走了,她不喜歡他了,她拋棄他是什麼情景。
可徐渡幡卻從未想像過,她若是有朝一日死了,該怎麼辦。
他急切地命令人將那扇脆弱的木門破開,木屑飛揚,理應睡在榻上的人,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徐渡幡的神色有些呆愣,像是一瞬間的大腦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行為。
「世子妃呢。」
他長手一扯,將跪在足邊的一個小丫頭扯到跟前,聲音陰鬱:「她人呢?」
那下人顫顫巍巍抬眼看了他一瞬,濃墨的長眉死死壓著眼,抬眸閉眸時都是一陣似有似無的癲狂。
「奴不知道……奴不知道。」
徐渡幡的手因常年發力,故而十分有力壯碩,他這一推,幾乎是把怒火倒了個十成十。
「阿影,去找。」
「就算將京城,將大宋翻個個兒出來,也要把她找到。」
徐渡幡看著這滿屋都是屬於她的氣息,解下來還未掛起的披風,喝了半杯沾上口脂的茶,還有桌上沒來得及洗的毫筆。
他一件件地輕撫過去,像是在撫摸她的美艷的皮相。
宋斬秋說過,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
今日怎麼一聲不吭便離開了……
徐渡幡拿起那毛茸茸的披風,長指陷入其柔軟的皮毛里,最後將它拿起,放在鼻尖輕嗅。
這是她的味道,他的小妻。
徐渡幡久久沒有將它放下,面對她的這一面,總是溫和又深情,像是只對她搖尾乞憐的小狗。
但一轉向旁人,那份耐心卒然消散,唯余無法排遣的暴怒和戾氣。
「找不到她……」
「你們全部,人頭落地。」
他抬起眼,聲音鬼魅陰惻,像水裡泡了許久的綢緞,長滿了濕滑的水苔後,纏在她的周身。
……
宋斬秋聽見系統的播報,別無他法。
既然徐渡幡已經發現她的消失,不妨將錯就錯,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一路走回壽王府。
烈陽已然微熄,宋斬秋終於靠腿走了回來,整個府中的氣息都壓抑無比,唯有一個看見她的小丫頭高興地大喊:「世子妃回來了!世子妃終於回來了!」
徐渡幡坐在她門前的檐下閉目養神,再睜眼時,眼底多了一絲詭異的陰柔,掌控欲熊熊燒灼,他一眼便看出了她有些凌亂的裝扮,心中更是酸澀蝕骨。
二人四目相對,良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