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引誘者不可饒恕
果不其然,徐渡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握著薄紙的手狠狠收緊,那上好的紙張瞬間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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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一時間靜得可怕,阿影甚至害怕自己一貫冷靜的主子要遷怒於他了。
良久,他才聽見上方一道冷漠的,輕飄飄的命令:「她在這裡面見了誰,我全都要知道。」
「今日的事,誰若是敢向父王提起,便拖去水牢用刑,讓他生不如死。明白嗎?」
阿影連忙作揖領命,逃似的離開了這壓抑無比的書房。
徐渡幡靠在椅背上,面前燭火搖曳,發出一聲炸裂的輕響,一如他此刻乖戾的殺意。
秋秋定然是被人蠱惑了,那人若是叫他找到,他必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引誘她的人,不可饒恕!
夜幕深攏,一輪月亮掛在天上,像是玄黑布料上破開的一道小口子。
宋斬秋卸去一腦袋的珠花,長直的頭髮披在肩頭,她映著燭光,細細將那匕首端詳了一通。
上頭沒有任何刻字或是圖案,唯有刀刃處的一道豁口,能成為辨識它的一道印記。
新婚夜,苟合,信物。
宋斬秋將這幾個關鍵詞拼在一起,不得不感嘆上一輩的愛恨情仇糾葛紛亂。
只是偷情,又怎麼能證明,徐渡幡是那一次偷情的結果呢?況且,新婚夜,壽王怎麼會發現不了?
宋斬秋眼睛有些酸脹,她將匕首鎖進暗格,看向鏡子裡自己的臉,眼下有幾分青黑,是連日疲憊留下的印記。
讓壽王知道這件事,那樣極端又恐怖的人,他必然拼死也會殺了徐渡幡。
可徐尉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是皇帝有意有培養徐渡幡,這才讓徐尉惶惶不可終日,算計著要如何取他性命。
明槍暗箭都太危險,再加上徐渡幡除了五日一朝以外從不出府,徐尉只能用些陰招借刀殺人。
總有一日,徐渡幡的身世會人公諸於世的,屆時,他怕是要忙著爭權奪位了,好感度還有機會刷嗎?
宋斬秋心中掠過無數考量,決定將此事深埋心底。
太子那邊,她姑且先騙著,待紙包不住火那天,與徐尉暗地裡撕破臉也沒什麼好怕的。
她在這邊為徐渡幡將來的權勢地位擔憂,然而另一邊,被擔心的本人卻陷入愛情的嫉妒里無法脫身,思索著逼死那人的辦法。
長夜漫漫,人人難熬。
翌日,又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大宋的早朝並不是天天都要上的,而是五日一朝。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四天,宋斬秋將一直片刻不離地和他待在一起。
例行不變的早膳時分,宋斬秋訝異地發現這一桌子早點,竟全是她喜歡吃的菜。
似乎是有誰在刻意討好她,是徐聽管家,還是面前的世子爺?
宋斬秋夾了一隻水晶蝦仁餃子,腦子裡想著旁的,就吃得頗為猶豫,心事重重。
「不喜歡了嗎?」
對面傳來一聲他淡淡的詢問,宋斬秋咬了一口,思緒被拉回面前這桌飯。
她抬頭看向徐渡幡,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常服,暗紋流光,與他藏匿鋒芒的氣質很是匹配。
他修長的手執著玉箸,與她夾了一樣的餃子,吃相斯文優雅。
「沒有,挺喜歡的,只是今日沒什麼胃口。」
宋斬秋收回視線,口中蝦仁的鮮甜混著豐沛的料汁在口中迸發,還是熟悉的美味。
「秋秋喜歡便好,若是覺得膩了,可以讓小廚房換些別的花樣。」
宋斬秋的第六感告訴她,今日他有些不對,但細挑又沒有什麼錯處。
「今日無事,我陪秋秋去集市逛一逛,可好?」
早膳撤下,宋斬秋正就著溫水洗手,聞言有些詫異,但後者臉上一派真誠,似乎只是怕她煩悶。
「對了,那位故友,不知秋秋能否引見一二?」
宋斬秋心弦一動,暗道果然回到正題上來了。
「沒有與他提前約定,貿然相見可能不妥。」
她隨口搪塞了一下,見他神色有些落寞,連忙隨口扯出件旁的事:「昨日我出府時,聽聞城東有一座廟,廟前有一座橋,橋下游著一條鯉魚,若是能用銅板擲到它,就會心想事成呢。」
「夫君,我們去那裡求姻緣吧?」
「若是能砸中那小錦鯉,咱們便能白頭到老了。」
她眼神透亮,似乎是真心想要和他有段百年好合的好姻緣。
徐渡幡哪裡不知道她的真假難測,方才想要打聽那位「故友」的話也咽了回去,只顧著答應她了。
「夫人想去,我便奉陪。」
宋斬秋那日坐在茶樓里無意聽見的傳聞,今日居然救她於水火了。
她暗自嘆了口氣,擦乾了手,親自將黑乎乎的藥湯端過去給他。
徐聽收到這命令,立刻躬身退下去準備車馬。
世子爺每每一時興起要出府,那都是府里的頭等大事。
宋斬秋對他這高調的做派已然習以為常,成群的護衛,鑲金的馬車,處處彰顯著尊貴。
城東離壽王府尚遠,車馬一路搖曳,車廂頂四角墜著的金鈴響了一路,宋斬秋聽得腦袋癢,轉頭看他,他竟紆尊降貴地掀開了帘子,看著外頭的車水馬龍。
掠過那個煙花之地時,徐渡幡眼瞳漸冷,卻沒有表露分毫。
待阿影將那人查出來,他便會用盡辦法,叫那人流落街頭,興許是不明不白死在哪個橋下,或是一時醉酒掉進井中,就看世子爺的心情了。
城東的廟有些冷清,非年非節,來拜的人便更少了。
現下壽王府的護衛將這一圈地方圍了個嚴嚴實實,人們反而有些好奇地往這邊鑽了。
宋斬秋不信佛,徐渡幡更是不信。
二人因著這隨口的一句話,坐到這大佛腳下,心卻不誠。
徐渡幡知道,他想要的東西求佛是求不來的,唯有千方百計對她好,才能將人留下。
宋斬秋看著這周身鍍金的大佛,心緒卻飄去她記憶里的另一個神明的存在。
系統聽見了她的想法,虛空之境裡波動一瞬,「祂」也聽見了,輕啟雙唇,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夫人,不是想去求姻緣嗎?」
徐渡幡無意在這大佛腳下坐良久,狹眸微眯,眼尾揚起,發出善意的邀約。
什麼錦鯉,砸不中難不成還不能和秋秋在一起了?
徐渡幡瞞著她帶了一箱子的銅板。
但秋秋若是對此深信不疑,那麼哪怕用銅板把這條河填了,他也要砸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