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完)為她殺戮,他卻如此愉悅
「咻——」
箭矢穿風而過,徐渡幡的暗衛沒有收到主子的命令,竟全然不動,也不為皇帝擋箭。
一支箭,正好插入大腿,逼得九五之尊跪倒在地。
「琢之!你在做什麼?!」
天子發出氣急敗壞的怒罵,後者看著那利刃割破宋斬秋薄薄一層肌膚,溢出一層鮮血,竟說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我把父皇送給你,將她放了。」
四下皆驚,眾人看向他,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皇帝最為氣惱,他本以為自己與他站在同一戰線,如今徐渡幡卻為了個女人,置他的性命於不顧?!
「哈哈哈哈哈哈,父皇你瞧瞧,你最疼愛的兒子,竟是個這樣的貨色。」
徐渡幡不以為然。
什麼貨色?深愛一個人,甘願為她付出一切,旁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你放不放?」
徐尉還在大聲嗤笑,殊不知他的身後早有幾個暗衛在悄悄接近。
徐渡幡有把握將宋斬秋搶回來,但徐尉若是主動放人,她受傷的概率會小得多。
用皇帝一條命,換她毫髮無損,簡直是再划算不過。
徐尉看著那個永遠面無表情的父皇氣急敗壞,心中又嘲諷又悲戚,他笑夠了,手裡握著的刀柄卻被他捏得更緊了一些。
「你還真是傻得可憐啊,就為了一個女人,竟把咱們父皇給弄死。」
宋斬秋厭煩極了這群人說話,左一句一個女人,右一句一個女人,女人不是人嗎?!
她美目微凝,露出一分戾氣。
但她的確沒想到,徐渡幡竟然狠戾至此。
徐尉見他對宋斬秋用情如此之深,便更要想盡法子叫他難受。
「你個蠢貨,她早前本要嫁入東宮做我的太子妃,只是為了我,甘願嫁給你一個殘廢,甘願做我的刀把你弄死!」
「徐渡幡,你屁都不算!」
宋斬秋沒有辯駁,她看著漸漸上漲的好感度,選擇緘默。
現在,好感度是九十七。
似乎方才,從他救自己開始,好感度救一直在慢慢上升。
這漲分的邏輯非常混亂,她用極短的時間思考了一下,或許是因為他對她的信任還在漲。
面對妻子真假不明的前塵往事,他半句也沒有質問,只是淡淡地,提出要用父親的性命換她的平安。
徐渡幡聽完這些話,淺淺地露出一個笑,笑意不達眼底,神情有些慵懶平靜,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
「如此,你既不給面子,我便顧不得其他了。」
輕弩的射程極長,他的暗衛甚至沒有接近他,只需輕輕發射弩箭,便能幾里之外將徐尉重傷。
箭入皮肉的悶響,宋斬秋聽見徐尉痛苦的悶哼,連忙縮回脖子逃出他的桎梏。
然而,她卻沒有跑向徐渡幡,身側太子的人圍得太緊,唯有後方尚有破口,她疾步奔向包圍圈以外,多了兩個手持輕弩的暗衛接應。
「夫人,我等護送您到後方!」
宋斬秋回頭看了一眼這混亂的場面,徐尉後心口中了一箭,倒地不起,皇帝的右腿也在涓涓流血,唯有徐渡幡站在這一團混亂中間,朝她望來,目光柔和。
徐尉口吐鮮血,目眥欲裂,他指著徐渡幡怒吼,身側的暗衛見主人處於頹勢,竟也沒什麼鬥志了。
「你這畜生!父兄性命竟比不上一個女人!」
徐渡幡一席玄色騎裝,穿在身上如同一尊極其俊美的雕像。
他抬起眼睫,眉眼壓低,此刻,他的神色才配得上這銳氣無比的五官。
「不錯,她是女子,她是我的妻。」
「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用輕蔑的語氣褻瀆她。」
徐渡幡邁開長腿,緩緩踱步至他面前,猶如天神下凡,帶著無情的審判。
「可惜,你死得太輕快了。」
他拔出身側護衛腰間的劍,寒光微閃,徐尉身側的暗衛竟無一人敢上前。
血污濺上他泛著寒光的刀刃,徐尉最後垂著的一口氣,嗚咽著斷了。
「蠱蟲的痛苦,你還沒有品嘗過呢,真可惜。」
徐渡幡歪了歪頭,唇角竟挽起一抹可怖的笑。
他對宋斬秋的偏愛至此。
徐尉終於死了,徐渡幡只覺得心中鬆快,仿佛一根利刺被拔出,自己與她的距離愈來愈近了。
將所有阻礙他們的人殺死,他的秋秋活在這世上,便一路平坦順遂。
殘忍的惡鬼對神明給予最美好的祝願,面向光的那一刻,他暫且忘記痛苦,唯記得與她美好的未來。
宋斬秋的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徐渡幡,實時好感度九十九。」
他屠戮著胖人的性命,心中對她的喜愛卻愈發多了幾分。
仿佛如此,他們的羈絆便更加深刻,他們的生命便交織得更加緊密。
徐渡幡享受這種為她殺戮的快感,或許這便是瘋子的邏輯,這便是瘋子的愛戀,為她做得越多,他便更愛她,這一條又一條人命,都是他獻給她的供奉。
那群暗衛除了死士全都四散逃走,唯余幾個死士守在徐尉身側,與他共赴黃泉。
鮮紅的血染紅了這片山頭,徐渡幡如殺神一般,轉身望向那位父親,眼底沒有一絲人子的敬重。
「父皇。」
他喊道,尾音微微揚起,帶著深不可測的危險。
「秋秋,是我很重要的人。」
徐渡幡的音調帶著一種嘆氣的勸慰,似乎在告訴他,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
皇帝狼狽地臥在泥地里,抬首看向這個兒子時,眼中帶著驚懼。
他似乎才意識到,徐渡幡是個瘋癲又執拗的人。
「……你瘋了。」
他的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只覺得徐渡幡已經瘋魔,殺死兄長,那麼下一個便是……
徐渡幡冷笑一聲,長劍在手中頓了頓,隨後毫不留情地指著他的心口。
「母親應該很想你。」
「你便去陪她吧,父皇。」
視線里湧上一片血色,昏黑的天,狂風大作,一國之君被刺死在這個小小的山頭上。
死前那一刻,他回想起那個女人,滿目鮮血。
這是梵兒對他的詛咒。
弒父殺兄,萬人唾棄。
後果?沒什麼可在意的。
徐渡幡扔下劍,隨手將血跡擦在衣袍上。
他理了理衣襟,朝著宋斬秋的方向走去,心情大好。
宋斬秋坐在樹底下,視線里,他的身影逐漸從密林里走了出來,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似乎是在邀功,又帶著面對愛人時的眷戀。
「秋秋。」
身側暗衛悄然屏退。
「我為你報了仇,你高興嗎?」
徐渡幡的衣袍上沾著點點深色的印記,手心裡還殘留著些許血跡。
宋斬秋看著他,瞳仁震顫幾下,露出一個欣然的笑:「我很高興。」
「只是……」
只是,你真的不在意徐尉的話嗎?
她的欲言又止給他留下一個疑問,徐渡幡卻上前,垂眸看她,神情帶著痴然的柔和:「我知道秋秋在想什麼。」
徐渡幡的眉眼如這天色一樣籠罩著陰雲,但晦暗之間,全是對她的愛意。
「我只相信你的話,你說什麼我都會信。」
「所以,有過嗎?」
宋斬秋聞言,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扯近了些。
「沒有。」
這簡短的兩個字像一塊定波的巨石,撫平徐渡幡心中所有的駭浪,唯余她給他帶來的安全感,叫他心中熨帖,懷中滾燙。
「徐渡幡,好感值一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帶著血腥味的手捧起她的臉,宋斬秋看見他眼底的沉溺,占有欲如虬結的藤蔓爬滿他的心。
就是如此,真相如何他全然不在乎,他只要一句獨屬於他的神諭,便可欣然交付自己的一切。
視線里,世界開始從邊角崩塌,天邊的陰雲落在他眼底,變成一片化不開的黑暗。
薄唇落下,血腥氣和他身上的山水香交雜,他索取著她的甘甜,占有她的呼吸,輾轉廝磨間透出一種別樣的甘甜。
他,亦或是祂?
宋斬秋跌進祂眼底的黑,世界崩落,唯有祂的氣息鋪天蓋地,環繞著她落入虛空之境。
「很期待,與你正式見面那天。」
氣息散去,她伸手擦了擦唇瓣,眉目平靜。
確實,她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