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打碎了碗需要挨罵嗎？
熙熙攘攘的校門口，小吃攤的大喇叭各自放著攬客的吆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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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斬秋在同一個小攤買了牛奶，背著書包晃出去，卻在街角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站得很筆直，背影有些單薄，校服籠在他身上稍稍有些松垮，白書包看起來比上次重了些。
白淵站在那裡等她，也沒有摸出手機，手裡拿著個單詞本默背著。
宋斬秋的視線移向一旁，學校圍牆邊站著幾個小混混，蹲在一邊抽菸，看向她的目光不善。
她無視了NPC的威脅，一路小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你來得好早啊。」
宋斬秋把牛奶遞給他，今天沒看見他的飯糰，挑了挑眉：「你沒吃晚飯嗎？」
白淵看著粉色包裝的牛奶愣了一會兒，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吃過了。」
宋斬秋沒有聞見米飯的香氣，沒有戳破他的小謊言，挽唇笑了笑，兩眼彎成月牙：「好，那走吧！」
白淵叼著吸管，熟悉的草莓奶香湧上舌尖，他跟上她的步伐，每一步都邁得無比穩健。
今天的夕陽，好像沒有從前那麼死氣沉沉了。
從前看見晚霞的餘暉，隨之而來的就是空無一人的住所和昏黑寂靜的窗。
白淵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紮起的馬尾，一晃一晃，像是光明在朝他招手。
「白淵，實時好感度二十。」
宋斬秋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星河，有片刻的怔愣。
人總是會被無數個美好的瞬間所打動，他或許就是如此。
這次任務進展很迅速，宋斬秋卻並沒有因此鬆懈，直覺告訴她，困難還在後面。
她放慢了腳步，和他並肩走著。
到了那個昏黑的岔路口，他們不用再分別了。
宋斬秋的家很大，也很冷清。
照顧她的阿姨一般不會出現在她面前，或許是從前的宋斬秋喜歡獨自一人。
客廳的吊燈亮起，冷色的燈光將整個家照得很冰冷。
她拿出拖鞋讓他換上，書包隨意丟在沙發上，東倒西歪。
白淵站在門口有些侷促，烏亮亮的眼睛不敢亂看，像一隻剛接回家的小狗，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討主人歡心，便蹲坐在門邊等著主人的指令。
宋斬秋在廚房洗了個手，沒聽見後面的動靜，回頭一看，他正睜眼看著她，白淨的臉，微微有些雜亂的頭髮，拘謹得有些可愛。
「進來呀，剛好我還沒吃飯，我們一起吃？」
白淵終於動了，落在地上的腳步很輕，他默默將她的書包拎起掛在一邊的立架上，才站在客廳與餐廳的交界處和她說話。
「我不餓。」
宋斬秋一猜就知道他要拒絕，她早想好了理由，擺出故作可憐的表情：「唉，平時都沒人陪我吃飯的，我還以為你來了可以陪我呢。」
白淵很禮貌，他沒有貿然過問她父母的事，只是依稀看出來，她是一個人住。
宋斬秋知道怎麼拿捏這種心軟又有骨氣的傢伙，她哀愁地嘆了幾句，白淵果然答應了。
「謝謝。」
瓷白的飯碗盛了一碗圓潤潤的米飯，宋斬秋替他拿了碗筷後，笑盈盈地坐在他對面。
「吃飯吧！」
阿姨的手藝很好，幾個家常小炒做得色香味俱全。
宋斬秋一邊扒拉飯一邊看他的吃相，很端正，很斯文，拿筷子的手指節分明，白皙修長，和沈霽不相上下的優雅。
她很喜歡和各個攻略目標一起吃飯，一個人對於食物的態度，很大程度可以反映他的性格。
像沈霽，徐渡幡此類的，食慾平淡，吃相斯文優雅，性格也是淡漠冷靜。
像戚懷刑，趙魘，吃相雖然不差，偶爾又能透露出一點人類茹毛飲血的本性，像暴躁的狼狗。
但面前的白淵卻沒有這麼極端的性格體現，他平和，溫雅，內核穩定。
宋斬秋收回視線，暗自思忖他變成怪物以後的樣子。
「我吃完了，可以幫忙洗碗。」
白淵坐在餐椅上，面前放著一隻空空的碗，雙手放在腿上，看她的目光暗藏著一點高興。
其實，他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人一起吃過飯了。
感謝她給他這個機會，在別人眼裡或許是施捨，但他不在乎，只要是善意，他可以不顧一切地接受。
宋斬秋沒有拒絕他，將碗盤疊在水池裡，和他一起洗碗。
這種事當然不需要她來做，但家務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它能幫你篩選出一個合適的伴侶，給孤獨的人家的歸屬感。
水流沖走碗盤上的泡沫，宋斬秋拿著廚房用紙順手擦碗，放進碗櫥里，期間與他閒聊幾句。
「白淵同學，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他們不喜歡和你玩嗎？」
宋斬秋並不知道他的身世，但據她猜測大概不太良好。
白淵沉默了片刻，手上動作不停，停滯了兩秒便沒有避諱地向她解釋一切。
他其實早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了，無非是厭惡，恐懼，可憐這三種，他停滯的兩秒，只是做好了被討厭的準備。
宋斬秋看穿一切，沒有表現出以上三種情緒的任何一種，像同學閒聊一樣，露出明了的神色，反而笑了起來：「那你是個非常厲害的小孩。」
白淵正洗著最後一個碗，側目看見她真誠的笑臉，手上一滑，漂亮的盤子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對不起，我來賠。」
他下意識地道歉，宋斬秋把他推搡開，嘴裡嘟囔：「走開走開，劃傷你我還要賠錢呢。」
「……嗯？」
白淵想幫忙收拾碎片，被她攔住，聞言有些呆呆地露出疑問的表情。
宋斬秋拿著掃把收拾著碎片，覷了他一眼：「工傷啊。」
白淵笑了笑，心裡懸著的巨石化成一片淡淡的雲飄走了。
兩人相視一笑，碎片被掃進垃圾桶，補課的正事終於可以開始了。
宋斬秋掏出自己精心挑選的幾張試卷，滿目的紅叉叉。
白淵的眉頭罕見地擰了擰，又拿出她其他科目的卷子看了看，面色凝重。
「宋同學，我一定會努力幫助你的。」
宋斬秋憋著笑，撓頭掩飾了一下，鄭重地點點頭。
「好的，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