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又要丟下他嗎？
宋斬秋沒有回答他酸溜溜的話，靈動的眼眸流轉，掃了他一眼，疲憊的神色一掃而空：「這你都知道？你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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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他有些慍怒地別過頭不看她。
宋斬秋沒有接著揶揄他，給靦腆小男孩留足了面子。
一天一夜的逃亡，她精疲力竭，滿面塵灰，現在想做的就是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白淵知道，她嘴上總說著喜歡他之類的話，然而行為卻不見得有多殷切，不纏人，但言語又隨時撩撥，若即若離。
少年打開門走了出去，將周遭一片的喪屍都驅離開。
目之所及全是人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然而周遭卻毫無人氣，這讓這座城市湧現出一種荒涼，甚至有些荒誕。
白淵對此並不關心，甚至是冷漠的。
在他看來，人類和這自然界裡其他的生靈沒有區別，只是動物性以一種更高級的形式體現出來而已，戰爭殺伐，同類相殘。
但說他殘忍，他又僅僅只是用這足以號令千軍的能力，換取了一片相對安全平靜的環境。
宋斬秋的確打算和他在此長住，時間能證明她的真心，能換回他的信任，攻略的任務可長可短，任何方式她都能接受。
但世界永遠是動盪的，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本片大陸已然淪陷，但海峽相隔的彼岸，人類仍然存在。
系統自那天的衝突爆發後便寂寂無聲，宋斬秋也沒有要和它重修於好的意思。
反倒是白淵，自從回到她身邊以後就變得溫馴且乖巧，宋斬秋知道他這是演的，病毒控制的生理性異變連帶著他的脾性一起大改，他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內斂深沉的小白花了。
只是他們在某一錨點上保持平衡，宋斬秋耐心地軟化他的仇恨，他用偽裝出的乖巧蟄伏在她身邊。
儘管她再努力，從前的拋棄沒有合理的解釋，好感度堪堪穩在四十五，不肯再前進半步。
好景不長，一個溫暖而死寂的午後，許久沒有人按響的門鈴，發出了它塵封許久的第一聲驚叫。
「我去開門。」
白淵看著陽台上癱成一片曬太陽的宋斬秋，很自覺地放下了手裡的書。
他們躲進小樓的日常生活就是這樣，宋斬秋不知從哪裡弄來一些菜種，讓白淵研究怎麼樣才能種出菜來。
宋斬秋很想吃新鮮蔬菜。
於是情況就變成她整天無所事事，白淵天天捧著一本《家庭菜園大全》看。
白淵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樣陽光底下昏昏欲睡的宋斬秋。
已經很久沒有活人來訪的地方，會有誰來呢？
他拉開門，門口站著一對曬得黢黑的兄妹。
和他白得有些病態的皮膚相比，面前的兩兄妹簡直是另一個人種。
李柏黃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尤其面對這種斯斯文文的小白臉，於是話全部交由李葉青來說。
她很久沒見過收拾得這麼利索的人了，見到的上一個這麼白淨的人還是宋斬秋。
「呃……你好，宋斬秋住在這裡嗎？」
李葉青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飛速打量了他兩眼，眼前的人和宋斬秋長得並不像。
白淵卻早就認出了他們兩個，曾經兩次救過秋秋的人。
一股莫名的煩躁油然而生，他抬起冷漠的眼睛，眼尾那顆小痣將他襯得更加生人勿近。
「……進來吧。」
他轉身進了屋裡，這方宋斬秋聽見門口的動靜已經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睡眼朝他們走去。
白淵拿起那本《家庭菜園大全》，心思卻已全然不在書上了。
他們找她做什麼？
為什麼要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如果這兩個人不懷好意，他應該先從誰下手呢？
「嘩啦——」書翻過一頁，那邊的三個人開始說話了。
宋斬秋給她們拿了很多好吃的招待，李葉青高高興興地拉住她的手，顧不得吃東西，很是高興的樣子。
「秋秋姐，你知道嗎？有人來救我們了！」
雖然李葉青不知道宋斬秋多大，但她身上總是散發出一種令人信賴的姐感。
宋斬秋看了一眼李柏黃，他沒有出聲，應該是默認了妹妹的話。
「人？什麼人？」
「昨天我們收到了另一片大陸的電頻信號，三天後，他們會到達這裡，採取救援行動來搜尋本洲際的倖存者。」
系統從前就和她說過，喪屍沒有跨海的能力，病毒在這一片大陸上肆虐，對另一片大陸卻沒有任何影響。
「秋秋姐，我們可以一起去到安全的彼岸了，到時候我們還要做好朋友！」
宋斬秋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點了點她的腦袋：「好好好，謝謝你們特地來告訴我，一路上很危險吧？」
「嗯……還好，感覺這一邊沒有什麼喪屍呢。」
宋斬秋知道這多虧了白淵，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捧著書的少年，才發現許久沒聽見他翻頁了。
李葉青對這個不苟言笑的少年有些發怵，她小聲地和宋斬秋嘀咕：「秋秋姐，這是你弟弟嗎？」
「是的，他不太喜歡說話。」
白淵拿著書的手暗暗用了幾分力，本就不虞的面色變得更加冰冷。
李柏黃抬手看了看他的表，終於開口了：「青青，該走了。」
「秋秋，我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庇護所不能離開我們，我要回去了，三天後見！」
李葉青雖然行事像小孩子，但她的責任心前所未有地強烈。
宋斬秋給她們裝了很多餅乾和水，一番推辭之下終於是讓她們帶走了。
送走兩尊小佛，回頭便對上一尊冷臉的大佛。
《家庭菜園大全》重重拍在了茶几上。
「你們要去哪裡？」
被拋棄過的少年第一反應就是質問她，一雙警惕的圓圓眼睛，瞳孔縮緊，盯著她的表情。
他被感染後或許是停止了生長，這也意味著他停止了以後的衰老，永遠擁有著這張處在成熟邊緣的，帶著一絲少年氣的臉。
宋斬秋看了他一會兒，驀然失笑：「去安全的地方，你不想去嗎？」
白淵那冰封的神情漸漸融化了，化作一灘極怒的怨色，蒼白的肌膚和薄紅的眼尾，透露出他的惱怒和委屈。
「你又想丟下我。」
他那蔓延整個洲際的感知力如大網鋪開，他甚至還能感知到那對兄妹一路正談論著什麼，興高采烈。
他的雙拳漸漸攥起，白淵第一次覺得她的笑容如此刺眼，像一把鋒利的鉤子，將埋藏心底的恐慌伴著血肉一起挖出來。
那天她毫不留情離開的時候，臉上是不是也掛著這樣的笑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