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帶他回家
「你在找我?」
他黯淡的眼瞳微微抬了抬,暗紅色的瞳孔映著燦爛朝光變得更血紅。
宋斬秋自始至終就沒有說謊,她肯定得很有底氣。
「對。」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
「很多天一無所獲,我以為你死了。」
宋斬秋轉過頭來,疲憊的眉眼泛起一層歡心,像冰冷的湖裡漾起一層柔和的漣漪。
這歡喜,是為他。
「好在,你今天出現在我面前了。」
紅日在一叢高大的建築里升起來,她迎著光,對他展露一個笑,這笑容足以讓他將過往的一切短暫地遺忘。
白淵短暫地沉默了,他看著她柔斂的眉目,僵死的心臟似乎在微微跳動。
「我不相信你。」
他收回即將視線,撇開眼不看這讓自己輕易動搖的人,嘴裡雖然說著冷冰冰的話,但音色明顯和緩。
宋斬秋讓系統閉嘴,它便閉嘴了。
她需要閉上眼,神思游移才能看見好感度的數據條。
宋斬秋決定暫時不看了。
她回過頭去,唇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沒關係,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相信我。」
「安全帶系好,我帶你回家。」
車子點火,白淵整個人像一隻委屈的小獸,窩在后座,一言不發。
主人的手揉過他的腦袋,就算他再生氣,也只能哼哼唧唧揣著手縮成一團,享受她的撫慰。
車窗外的喪屍們能聞見他的味道,但貧瘠的大腦不足以支撐他們思考出首領被困在一個鐵盒子裡的原因。
白淵和前幾天暗暗對她施壓的那個失魂落魄的他已經判若兩人,這顯得他有些太好哄了,但他不想放棄這觸手可及的溫暖。
能回到她身邊,就沒關係。
那些帳,他會慢慢和她算回來的。
宋斬秋在開車的間隙看了一眼好感度的數據條,已經從零回漲到三十了。
她對此已然很滿意,數據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經突破了瓶頸期。
宋斬秋的車技已經磨鍊得爐火純青了,她將車停回車庫,手邊的斧頭被她隨手扔回背包里。
這武器看起來不太聰明,可是攻擊力拉滿。
白淵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垂落身側的手蜷了蜷手指。
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呢?
如果她知道了,還會沒有芥蒂地對自己好嗎?
那天拋棄他,究竟是為什麼呢?
「你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躲著。」
白淵走在她身後,忽然發出一聲嗤笑,隨後,他看見前方的人腳步一頓。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像人,卻又不是活人。
心跳,呼吸,這些通通都不需要了。
可機體還在運轉,器官都機能都很完善,甚至更強。
他看著這扇熟悉的大門,腳步釘住,視線鎖在她單薄的背影上。
白淵看了一眼不遠處汲著步子的喪屍,笑道:「我不用躲。」
「我和那些東西沒有分別,你該離我遠點才是。」
宋斬秋轉身看他,少年神色裡帶著一點倔強和敵意,似乎並不願意進去。
她啞然失笑,還是握上了門把,指紋鎖打開的輕響打破這層寂靜。
「你怕了嗎?我不會拿斧頭砍你腦袋的。」
門開了,被拋棄過一次的小狗卻不情願再踏入這裡了。
白淵站在門邊,感受不到任何溫度的肌膚,和能清晰聽見她心跳的感官,都在提醒他,他們已非同類。
「進來吧,它們可沒辦法和我說話。」
她的腦袋朝遠處抬了抬,白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那裡有隻喪屍正朝著這邊胡亂爬來。
他瞳仁輕輕轉了轉,那傢伙便慢下來了,站在原地看著這邊,像是傻了。
白淵無視了宋斬秋訝異的神色,仰著頭從她身前走過。
宋斬秋果真沒有猜錯,他和宋忌延一樣,擁有掌握低級同類的本領。
那些沒有意識的喪屍就像病毒的終端,執行著他所有的指令。
宋斬秋站在門邊,看著那隻呆在原地的小喪屍,神思迴環片刻才關上門,一回頭,他正看著自己。
「害怕嗎?」
宋斬秋知道他在問什麼,於是她展顏一笑:「我為什麼要怕?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吧小白。」
「天真。」
白淵作出拒絕。
他都不敢保證自己對宋斬秋是完全安全的,她居然就這樣把他領進家門了。
儘管芥蒂並未消除,但唇槍舌劍一戰平息,二人有機會正常相處了。
白淵變不回原來純情內斂的樣子,不知是被拋棄的經歷改變了他,還是這病毒對他的影響,他現在的氣質總是陰冷的,透過垂落的髮絲露出來的目光也纏著一點詭異的瘋癲。
「這些天你都去哪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宋斬秋拿出水和餅乾招待這個已經死掉的人,後者悶悶地坐在沙發上,視線所及都是熟悉的樣子。
一切和那天他倉惶而逃的時候沒有區別。
那天……宋斬秋還在笑眼盈盈地告訴他,她喜歡他。
然而,轉頭就可以誘哄著將他拋棄。
思及此,他的心情又變得煩躁,不安的情緒將他浸泡,浮浮沉沉。
「流浪,四處走走。」
他不喜歡那個家,也沒有親人,更不需要求生。
存在失去意義,他孑然一身。
漫無目的地遊蕩了幾天,他還是如喪家之犬一樣回來,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邊。
不論愛她或是恨她,她是白淵在這個世界所擁有的全部了。
只是這些,他都沒有說。
宋斬秋當然能看出他難以啟齒的脆弱,於是她扯開話題,用描摹未來藍圖的方式,麻痹他的不安。
「嗯,那很不錯,你不怕喪屍,我也很能打,我們可以一起生活下去,很久很久。」
宋斬秋一直沒有忘記她的任務是什麼,即使現在系統出了「故障」,她也不會放棄找回自己的記憶。
外面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是毀滅還是存活,和她刷好感度根本沒有關係。
目前要做的就是哄著他。
白淵垂落的腦袋抬了抬,不慎對上她含笑的眉眼,乾涸的心仿佛被什麼忽然填滿,軟綿綿又甜絲絲。
「你的朋友呢?他們看見我肯定會害怕的。」
白淵回想起他看見的那幾個人,他們都關心她,愛護她,自己這樣一個怪物,更是沒有圍在她身邊的機會了。
酸澀的情緒將他的喜悅沖淡了一些,他似乎比從前還要彆扭一些,長睫垂落,掩在眼底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惡意。
那些人接近她一定不懷好意,他要把他們都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這樣,選起來就公平多了。
秋秋是他存在的所有意義,那些人又憑什麼和他搶呢?
他的惡意純粹得可怕,幾乎將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劃到了敵方,然而表象上看起來,還是一個鬧彆扭的純情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