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雜種魚!
宋斬秋正猶豫著要不要下水看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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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它的生命體徵怎麼樣,還平穩嗎?」
系統監測到一顆活的,甚至跳動得無比劇烈的心。
「宿主,它很健康。」
宋斬秋看著遠處氤氳開的一片血色,生怕自己的攻略對象出了什麼事,在這醫療條件簡陋的海島,為她帶來更多麻煩。
系統的監測結果逐一報備完畢,確實是健康得有些過人的身體。
她蹙眉看向那片恐怖的「血海」,身前這片平靜的海域,卻響起了鮫人遊動的划水聲。
她警惕地退了半步,然而在面前冒出頭來的,竟然是那張熟悉的臉。
「阿比索斯?你沒事吧?」
宋斬秋這才敢把腳步挪近一些,面前的阿比索斯目光平靜,一張臉上沒有任何猙獰的表情,甚至唇角還淡淡勾著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沒事。」
它用尾巴甩起幾個浪花:「我們去裡面。」
阿比索斯打完架就趕緊回來,想看看它的秋還有沒有好好待在原地。
幸好,她還在。
暴怒的情緒點燃了它內心那把翻湧的火,阿比索斯不知道為什麼,只想急切地尋找她,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它免受烈火燒灼之苦。
宋斬秋看著它在水底隱隱約約的身形,有些狐疑那三條人魚是死了還是走了。
浪花沖刷著沙灘,她低低嘆了口氣,轉身欲回去時,只看見被層層疊疊的小浪,衝上來的一片一片,細碎的藍色鱗片,根部甚至還黏連著皮肉。
糟糕了。
阿比索斯和傳聞里說的,仿佛大差不差。
她後背泛起涼意,連忙脫了濕噠噠的外套,走進了洞穴里。
洞中,她那張大大的貝殼床邊堆了一層蝦山。
阿比索斯靠在礁石邊,挺闊的胸肌緩緩起伏,頸部的鰓微微翕動著,正在經歷著一場大戰之後的緩衝。
看見她來,阿比索斯直了直身子,視線隨著她的移動而移動著。
「秋。」
它喊她。
阿比索斯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它又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無法說出口。
那些經年舊事,那些它深惡痛絕的一切,它都想慢慢講給她聽。但是……
宋斬秋的開口打斷了它的思緒:「你……把它們都殺掉了?」
她的詢問只是想得到一個事實,而非任何對道德或是做法的批判。但阿比索斯這敏感又脆弱的心,頓時就聽出一分不存在的責備。
「是。不能殺嗎?它們來欺負你了。」
它筆直的,趨向她的身體又靠了回去,似乎顯出幾分賭氣的意味。
無論如何,擅自闖進它的領域,還想奪走它的寶貝的人魚,它見一個殺一個。
宋斬秋並沒有責備它,她只是一個人類,對於另一個種族的道德與界限劃分,她並不明確。
「你誤會了,我沒有怪你。」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它的神色,只一句解釋,便能叫它耷拉的嘴角揚起了幾分。
「我是覺得,你能一打三的話,蠻厲害的。」
這句話是真心的。
在沒有遇到別的鮫人之前,她一直以為鮫人都像阿比索斯這樣,強大美麗。但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阿比索斯得到了她的褒獎,從靠著礁石的姿態陡然轉變,游到離她近的地方,雙手扒在岸邊,神情單純。
「秋在誇我。」
它揪住她的一片衣角,像小狗咬住主人的褲腿祈求玩樂一樣。
宋斬秋一看竟然把它哄好了,目光游移了幾下,預備乘勝追擊,挖掘出更多新鮮的信息來。
「不過,它們似乎都成群結隊住在一起,你為什麼獨自住在這裡呢?」
她提出這個問題,便早已想到了哄它的法子,不論是怒還是悲,宋斬秋的嘴皮子總是能翻出花兒來。
阿比索斯原本愉快的神情冷了下來。
它放開她的衣角,宋斬秋看見它那雙鋒利的爪子上,似乎還勾著誰的一絲血肉,而再往上看去,又看見它的無名指上,戴著一個傻傻的貝殼戒指。
「它們……不願意和我一起。」
宋斬秋還沒問出為什麼,後者卻立刻拋了個問題給她:「人類的世界裡,有不被所有人喜歡的人嗎?」
阿比索斯不知道宋斬秋對這樣的事是什麼態度,它只能打聽打聽人類世界的事,想編織一個看起來不那麼糟糕的理由。
至少,不會被秋嫌棄的理由。
宋斬秋想了想,點點頭:「當然有。」
「阿比索斯,它們都不喜歡你嗎?」
宋斬秋伸出手,拉住它尚未收回利爪的手,將自己的體溫渡給它。
阿比索斯看向她的眼睛,那雙茶色的,常年平靜是眼睛裡,只有一汪淺淺的擔心。
它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我是雜種鮫人,它們都討厭我。」
「什麼?鮫人還有雜種?」
宋斬秋將它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如果要說雜種,和今天見到那幾條人魚比起來,阿比索斯更像是血統純正的那一個。
阿比索斯為她驚詫的反問語氣而感到一絲高興。
它又揪住她的衣服,將身子探出來更多,藏在水底的尾巴露了出來,伸出水面甩了甩。
「我的尾巴,不是純色。」
宋斬秋笑了,柔軟的雙手捧住它的臉,後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卻全然沒有抗拒的意思。
「我是雜種魚,秋會嫌棄……」
它話還沒說完,宋斬秋捏了捏它的臉,笑著打斷:「阿比索斯,你是我在這世界上見到的第一條人魚。」
「所以在我這裡,所有不像你的人魚,才是雜種魚,明白嗎?」
阿比索斯愣愣地看著她,甩動著的尾巴尖也不動了,一雙碧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沉醉。
它很快樂,現在。
比從前屠殺著仇敵,撕碎痛恨的人魚,啃噬憎恨著的它們的肉時,還要快樂數百倍數千倍。
阿比索斯一顆心狂跳,撞得它不知所措,卻雙手發癢。
想要擁抱她,貼近她,撫摸她,揉捏她。
像把玩著一個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樣,將她盛在手心之上。
良久的靜默之後,它終於眨了眨眼,張開嘴,咬住了它的一小截指尖。
尖銳的鯊魚牙輕輕摩挲,不疼,但帶著一點癢意。
「阿比索斯,實時好感度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