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它有些不對勁
阿比索斯的小貝殼不見了。
或許是丟在了穿行珊瑚群的時候,又或者是在抓蝦的時候,又或者是在一群小丑魚路過的時候被摘走了。
阿比索斯仿佛被晴天霹靂打了個正著,雙耳嗡嗡,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
「我弄丟了,小貝殼。」
「沒關係,我可以再做一……」
宋斬秋正想著怎麼安慰它,後者連這幾句話都還沒有聽完就急吼吼地翻身進了水裡。
阿比索斯無法原諒自己的錯誤,它必須,立刻,把丟失的戒指找回來。
它一路去了那麼多海域,要找一個小貝殼何其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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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索斯抿起雙唇,深邃的眉目壓低,沉在海底仔仔細細地尋找。
秋秋肯定會說,她會給它再做一個。
可是,在阿比索斯心裡,這是不一樣的。
那個不情願的小貝殼戒指,是它在這片大海里睜開眼以來,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整片大海!乃至整個地球!都是獨一無二的。
阿比索斯循著自己的路線執拗地尋找著。
一個小貝殼,它每天都會仔細打量它,它和其它貝殼長得都不一樣,弧度不一樣,形狀不一樣,紋路也不一樣。
很好找的。
阿比索斯的幼稚的執拗和它天真的殘暴本該十分違和,但放在它身上,又湊成了一個完美的矛盾體。
這是致命的美麗,馴服它的人,可以得到它最純稚的真心。
這一邊,宋斬秋沒辦法,在沙灘上找了很久,不知為何,似乎也找不到另一個令她滿意的小貝殼了。
而她簡直可以說是一貧如洗,身上最值錢的東西都已經被她賣了。
宋斬秋回到洞穴,在自己的大貝殼床里找了找,毛毛的毯子底下,藏著她外套裡帶來的唯一幾樣東西。
馬戲團的票,濕成一團的鈔票和幾個硬幣,一把黛瑞絲奶奶家的鑰匙,還有一個沒什麼用的子彈殼。
窮苦如她,居然掏不出任何體面的東西作為回禮。
宋斬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雖然她知道阿比索斯戰力驚人,但萬一出了意外,她都不便去救他。
「系統,每隔十分鐘向我匯報一下它的位置和狀態。」
「好的,宿主。」
宋斬秋對著自己那堆人類社會帶來的破爛陷入沉思,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那枚看起來在海里比較稀少的子彈殼送給它。
她知道,這或許能成為她身份的某種佐證。但實際上,對宋斬秋而言,身份的明確只是順手的事,並不是她的主線任務,所以這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系統按照她的要求匯報著阿比索斯的位置信息,它在以不那麼快的速度前進,似乎是在尋找它遺失的小貝殼。
宋斬秋需要做好它找不到小貝殼的準備,製作第二個禮物,至少能減少一些它的失落。
她用剩下的繩子穿過彈殼的孔隙,順手取下自己一小縷頭髮和繩子編在一起,替它做了個頸飾。
「宿主,它回來了。」
宋斬秋手裡的禮物,剛好大功告成。
「阿比索斯正以極快的速度趕回來。」
系統詳述了一遍這個事實。
宋斬秋眼睛都快編瞎了,那個漂亮的彈殼項鍊才逐漸成形。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阿比索斯在海底焦急地穿行,細看它的臉色似乎沒有一開始那麼冷凝了。
阿比索斯手裡攥著那個小東西,一顆心跳得十分雀躍。
它找回來了,它的小貝殼。
小貝殼的繩子斷了,所以才會不小心遺失。
阿比索斯一路游進洞穴,不知是因為高興還是疲累,它的頭有些暈,心情也有些焦躁。
「秋。」
伴隨一陣七零八落的水聲,宋斬秋看見那個冒出一個腦袋的人魚,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找到了,我的小貝殼。」
阿比索斯游近了一些,攤開手,小貝殼躺在它的手心,沁著一點水珠。
宋斬秋:……
虧她編了一下午,這傢伙居然真的把小貝殼找回來了。
阿比索斯握住她幾根手指,將小貝殼遞給她:「秋幫我修一修。」
「好的。」
宋斬秋沒有動。
她眨了眨眼,和它四目相對:「我幫你修,先放開我。」
阿比索斯的手,還抓著她的手,冷得像是幾根冰凌子,握住她的指尖不肯放開。
它這才放開了手,似乎有點戀戀不捨。
阿比索斯,平時不是這樣無理取鬧的魚。
只是今天,有點奇怪。
宋斬秋已經對編織工作感到厭煩了,她把小貝殼放進自己的大貝殼裡,從大貝殼裡拿出她新做的禮物。
雖然戒指找回來了,但做都做了,還是送給它吧。
「阿比索斯,這個送給你。」
阿比索斯原本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了幾分,它瞳孔縮了縮,看著這個項鍊,眼底流露出驚喜。
「給我?這麼大,這麼大一條,都給我嗎?」
這是一份不得了的項鍊。
宋斬秋笑了笑,介紹了一下手裡這個嶄新的禮物,說一個字,它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子彈殼,確實是阿比索斯沒見過的東西,況且這還是對秋秋有特殊意義的彈殼。
熱兵器的兇悍和最原始的編織藝術搭配在一起,做成一條極具審美內涵的飾品。
最重要的是,這裡面有秋的頭髮。
阿比索斯湊近了一些,眼睛下泛著紅暈,音色也帶著一絲喑啞。
「秋,幫我戴。」
宋斬秋見它喜歡,這一下午的努力也算沒有白費,於是讓它轉過身去。
她撩開它的頭髮,像一叢海草,濕噠噠地滴著水。
撩開頭髮,裸露出的背部線條流暢,優美的蝴蝶骨與恰到好處的肌肉,簡直是造物主的寵兒。
宋斬秋替它帶上頸飾,扣好了連接處,她正要說一聲「好了」,卻不料面前的人魚忽然轉過身來,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托住她下了水。
擦,又要晾衣服了。
落入水中的前一秒,宋斬秋心裡想的只有這個煞風景的現實。
阿比索斯今天的暴躁情緒來得不明不白,尤其是在宋斬秋替它戴項鍊的時候,溫熱的指尖觸碰他的肩頸,又癢又麻。
它想要更多的觸碰。
直到雙手碰到她的那一刻,它與她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肌膚相貼,阿比索斯似乎才頓悟了。
原來這令它渾身不安的情緒不是暴躁,而是它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