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發狂的人魚冷靜的她
「我問,它代表什麼。」
阿比索斯不理會他的訝異,只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冷臉的阿比索斯看起來肅穆又帶著神性,凱德這才從訝異里回過神來,指著自己的胸標:「這個?這個代表我們的公會。」
阿比索斯眼底依舊藏著平靜的不解。凱德頓了頓才解釋:「是……是一個主要由獵人組成的集會,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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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索斯沒有再開金口,它碧藍的眼睛染上一層淡淡的陰霾,垂眸看著這淺淺的泳池,還有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
秋,騙了它嗎?
騙它會和它永遠在一起,騙它會和它一起去看極海,原來這些都是騙它的。
達爾對著它說了一輩子的謊,這唯一的一句實話,它居然沒有相信。
阿比索斯壓低了眉眼,一雙怒目瞪住面前那個看起來軟弱無比的人類,搭在泳池邊的手忽然露出了利爪。
……
海鎮依然暴雨,一雙黑靴踩進水裡,帶起珠串一樣的水花,淅瀝瀝落回地上。
黑傘微微傾斜,露出傘下那張美得凌厲的臉。
宋斬秋順著系統的指引一路找到了這裡,在看見門牌前掛著的那個熟悉的標識,她就明白了一切。
抓了阿比索斯的人,可能是她的舊相識。
雨簾圍著傘邊落下,模糊了她的身影。
如果是這樣,她或許就不能貿然拜訪了。她可沒忘記,任務伊始時手臂上那道可怖的傷痕。
她的同事對她有殺心,而現在阿比索斯在他們手上,光明正大見到它這件事,具有一定風險。
況且,阿比索斯看見羅賓公會的標識,會不會記恨她都得另說了。
好在好感度的變化不大。
她試著推了推門,大門竟然沒有鎖。
此時不闖不是真女人!
略有些鏽蝕的大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音,隱在暴雨的聲響里,也模糊了宋斬秋對外界的感知。
「宿主。」
「有人來了。」
宋斬秋卒然停下腳步,收回步伐,正想在一旁的花園裡躲一躲,身後卻傳來一行人的腳步聲,被雨聲遮掩,由遠及近,才漸漸明晰。
「站住!」
萊納德帶著他們去喝了一杯,雖然很想好好慶祝,但那個珍貴的獵物還在這裡,他們不敢離開太久。
宋斬秋停住腳步,腦海中思忖片刻就做出了抉擇。
想要救走阿比索斯,對上他們是避無可避的事。如果在見面第一眼就被毫不留情地殺了,那麼她還有時空回溯的機會,緊急避險,另想對策。
萊納德身後的隊員已經舉起了槍,宋斬秋雖然背對著他們,但也立刻就感知到了危險。
沒什麼好再遮遮掩掩了,否則時空回溯可能都不頂什麼用了。
她收起了傘,水珠蹦跳在門廊上。
他們看著這背影,那熟悉的感覺一重蓋過一重,叫他們的槍都拿得不穩了。
萊納德一眼就看見她靴子上的標識,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宋斬秋轉過身來,直面這群手持殺器的獵人。
她沒有說一句話,卻早已有人替她說出了開場白。
「是你!我們還以為你失蹤了!」
只用這一句話,宋斬秋的演繹便能順理成章地繼續了。
她長睫微微抬起,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這群人,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震驚,喜悅,畏懼,恐慌,甚至痛恨。
如此精彩紛呈的一場群戲,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為首的萊納德僵硬的表情。
她抿唇一笑,長柄傘落在地面,雨水打濕了一片木質的門廊。
「是的,我回來了。」
萊納德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渾身的血液都凝結了,驚惶和心虛瞬間湧上來,讓他頭皮發麻。
他和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對上,手心瞬間沁出了汗。
是他在宋斬秋背後開了一槍,將她推進了海里。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去哪裡了?」
隊伍中大家對她的態度迥異,但也不乏有真情實感歡迎她回來的人,比如這個紅著眼睛的姑娘。
「啊,只是臨時去辦了點事,沒有告知實在抱歉。」
這個理由有些破綻,但結合宋斬秋從前獨來獨往的脾性,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宋斬秋收回和萊納德對上的視線,眼下她還是比較被動,從前的事她暫時不想追究,當務之急是找到阿比索斯。
她忽然回來,眾人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稱呼萊納德為什麼。
從前,宋斬秋才是那個隊長。
萊納德見她沒有立刻揭發他的意思,稍微穩了穩心神,披上一張笑面:「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對這個執念頗深的青年人來說,見到她而生出的恐慌不僅是源自於他曾殺過她,而更多是害怕自己會再次被她力壓一頭。
但現在,他手裡有一個最有分量的籌碼。
「對了,好消息,我們獵捕到了人魚。」
萊納德的胸膛微微挺起來一些,眼底驚懼的潮水退去,帶上幾分下作的得意。
「是嗎?那真是幸運。我們進來吧。」
宋斬秋卻全然沒有任何驚訝,她收回視線,轉身推開門,將萊納德可憐的優越感甩在身後。
一伙人早被大雨淋得心煩,連忙蜂擁而入,獨獨萊納德一個人站在原地沒有動,垂落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一個拳頭。
宋斬秋沒有理會這個昔日舊敵,一群人剛剛進入宅子,就聽見從更裡面傳來的巨大水聲。
宋斬秋卒然抬眼,但沒有表現得過於急切,身邊一伙人紛紛拿起傢伙朝裡面湧入。
阿比索斯發怒了,不知是怒她還是怒己,總之它要釋放一點暴虐因子來排遣這種暴怒。
凱德是個博愛的動物學家,很顯然,他低估了這種生物的攻擊力。
人魚沒有道德也沒有憐憫,它巨大的尾巴在池子裡打了個圈,凱德眼前就被水花糊滿了,再也看不見其他。
巨大的力氣扯住他的雙腿,凱德整個人跌進了水裡。
阿比索斯掐住他的後脖頸將他按在水裡,眼裡如同貓玩老鼠一樣的殘忍盡顯無疑。
面對獨身的人類,阿比索斯就是那種貓。
於是眾人衝進來以後,只見一地的水漬,和拼命掙扎的凱德。
「該死,麻醉怎麼不給力?!」
「給他一槍吧!動物學家也是很貴的!」
情急之下,沒有人敢下水,於是有人舉起了槍。
阿比索斯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將手裡掙扎的人類抓得更緊了,隨時準備將他當成人肉盾牌。
氣氛緊張得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扳機即將被扣動那一刻,人群中忽然傳出一個阿比索斯無比熟悉的女聲。
「放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