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陪你入宮
蕭般若此次傷及心脈，連續多日陷入昏厥。
請來的郎中與太醫，無人查探到病根所在，只道邪風入髓，傷寒則臥病靜養。
謹記蕭般若囑咐，牧雲祈心中更是愧疚，怪自己在地府逗留壞了計劃，導致蕭般若病倒。
餘外，他深諳相術深淵，怕暗地敵人潛入相府，禍害蕭般若。
於是，牧雲祈不敢假手於人，親自照顧蕭般若。
連多年忠僕海棠亦無法靠近主屋，僅在門外遞傳用物。
各府世家的邀帖，木家三姐妹的上府拜訪，牧雲祈替蕭般若一一推拒。
今日，皇帝貼身大監親自送來聖召，讓牧雲祈攜蕭般若入宮，參加皇后千秋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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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相，聖人道總養在室內，嬌花都長出病氣。皇后娘娘在宴後留官眷賞景，夫人近身陪著說些體己話，沾沾貴氣，指不定人就精神氣爽咯。」
大監將聖旨收起，笑眯眯傳話。
牧雲祈恭敬跪拜接旨，心下另想應對法子。
陛下明知蕭般若重病，依舊傳令要她進宮，分明是懷疑他們。
聖心深不可測。
可蕭般若人還昏迷不醒，他總不能為了卸下聖上疑心，折騰地把人帶進宮呀。
「無礙，我今晚陪你入宮。」
突然，一道虛弱嗓音響起。
牧雲祈神色微變，闊步奔到塌前。
低頭垂望到蕭般若，牧雲祈驚喜揚唇，暗吁氣：「你終於醒了！太醫來診，開了些治療風寒藥，不知你真實症狀，我便沒用，只餵你服用滋補氣血湯藥。」
「嗯。陛下借皇后內宴命我入宮，多半有事需我們測算。」
「我傷了根基，這段時日無法卜卦，還得精心休養。遂需你見機行事，排除萬難，別讓那些煩人的冒到我面前。」
感受自身情況，蕭般若簡明扼要說明。
占卜一事，她有所保留。
但元氣大傷，且牧雲祈屬罪魁禍首，蕭般若心安理得差使他。
牧雲祈一怔，連連頷首，面上愧色更深。
「你安心，凡事有我。你如有其他需要，可隨時告知我。主屋最為安全，近日委屈你，暫且住在此處。我……我會去書房睡，不會打擾你！」
聽他立誓般鄭重，蕭般若懶怠瞟去一眼，視線落在牧雲祈緋紅耳廓，淡漠挑眉。
她一如成親當夜的豪邁。
「衣不解帶照料新婦，謠言越傳越盛，方可蒙蔽外人耳目。反正主屋沒丫鬟靠近，你就在外塌睡。相隔兩丈，出不了事。」
牧雲祈微啟唇，一臉古怪，欲言又止。
莫非他長得其貌不揚，令她無比心安？
隨後，牧雲祈端來小廚房溫熱米粥，伴爽口小菜，細心投餵蕭般若。
感受粥米在唇舌盪開香味，偶有牧雲祈用絹帕幫忙清淨嘴角，蕭般若滿意眯眸。
牧雲祈這小丫鬟，當得極其稱職！
溫飽過後，蕭般若察覺力氣有所回攏。
餘光睨向牧雲祈，蕭般若洞察人心，被中五指輕掐一算：「崔夫人已入輪迴道。」
話落，牧雲祈喜上眉梢，連道：「好，太好了！」
俯身將碗碟放入餐盒，牧雲祈掩下發紅雙目，頭也不抬。
「我去書房，你有事可遙響塌前手鐸。」
知曉牧雲祈心中對崔靈思投胎轉世既高興，但也不舍，蕭般若不再多言。
感情還得需有情人獨自釋懷啊。
華燈初上，宮闕燈火通明，琉璃瓦下熠熠生輝。
金鑾寶座，皇帝氣宇軒昂，與諸臣皇家子弟把酒言歡。
席間歌舞昇平，餘音梁繞，平添雅致與歡喜。
有牧雲祈在前隔檔，蕭般若怡然自得地享受美食美人。
眼帘微挑，蕭般若不著痕跡掃過皇帝目下青灰，瞳仁忽而空洞，隱約透出一股麻木氣息。
這是死相。
皇帝的日子不多了。
她視線一轉，掠過木家其餘三個女子臉上，除了司觀南，蘇羽清與阮靜檀同樣暗中觀察皇帝，面色凝重。
儼然也看出了問題。
「本宮近日常有喜夢，夢中有四條小龍，鱗皮顏色璀璨不一。可每當本宮相抱一抱他們，他們便躲到不同草堆或沼澤，甚是惹人喜愛。」
「昨夜，本宮又夢見四條小龍相競奔走，其中一條遙遙領先，其餘三條則不見蹤影，胸口更是陣痛難忍。聽聞木家四姐妹得木先生相傳，特來請教，望四位夫人指點迷津。」
皇后忽然喟嘆，手捂住胸口，面露憂慮，美目飽含希冀。
夢龍乃吉兆，象徵胎夢。
龍為雄性，通常皇家妃子夢到，則預兆要生男丁。
可顏色不一，與木先生算出四位帶有帝王氣一一對上，不明而喻。
話落，眾人紛紛噤聲，不約而同望向木家四姐妹。
皇帝揚聲朗笑，金袍下胸膛震震作響，似極其有力。
蕭般若卻聽到他強行故作下，五臟六腑加快衰敗後的苟延殘喘。
「皇后，這是送子福夢啊。柳側妃，你且來為皇后解析。」
皇帝手一點，落在蘇羽清面前。
柳權衡眼底湧出一抹陰鷙，轉瞬即逝，勾唇輕托起蘇羽清小手，笑得意味深長。
「愛妃，打你入府，本王日日留在你院。依你高見，本王近日表現可有回報？」
一話引人想歪，席上響起一陣悶笑。
這番下來，無論蘇羽清如何解釋，便成了一樁茶餘飯後的小事，小事化了。
蘇羽清意會，嬌羞垂首。
她真要出口，木先生冷不丁道：「前日，臣檢查她們課業，四女蕭般若表現出類拔萃，有臣年輕幾分影子。」
輕鬆氣氛驟然一變，眾人陡然看向高位下丞相夫婦一桌，神色各異。
突然被點名，蕭般若氣到差點掰斷手中銀箸。
老匹夫心思歹毒，分明要拖她下渾水！
回想種種，蕭般若一改前日守拙，面無改色掏出袖中六爻，瀟灑一拋。
噌噔！
纖長玉指平滑拂過，卦面即生。
蕭般若手輕放在牧雲祈手背，微摁示意，後者溫柔扶起她。
兩人朝金鑾寶座恭敬一拜，蕭般若酥手落在自己平坦小腹，嫣然燦笑。
「皇后娘娘夢境，乃預兆將有四龍出，遙遙領先小龍先出，且出自妾身。」
話落，席間眾人紛紛變色，皇帝嘴角笑意瞬間泛凝。
皇后焦急追問：「那其餘三條小龍，怎會突然消失？難道是被第一條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