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逆女,給我跪下
「逆女,給我跪下!」
謝清音剛跨進門檻,便有一個茶盞摔在了她的腳邊。
縱然料到會有這麼一遭,可杯盞砸到身上時,謝清音的心還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上前兩步,安靜地跪下。
「謝清音,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好好兒照顧煙兒,你就是這麼照顧的?」長寧郡主正在氣頭上,一心只想發泄心中的不滿,卻忽視了謝清音額頭上的傷。
若是以前,莫說是受傷了,就是謝清音皺一皺眉頭,長寧郡主都要心疼半天。
謝清音心中泛起苦澀,不再奢求任何人的關心,雙手伏地,彎下腰去。「夫人想打便打,清音無話可說。」
「你還敢頂嘴!」長寧公主怒不可遏。「看來上回的鞭子還是輕了!」
謝清音抿著唇,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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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白芷卻急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夫人明鑑,我家小姐是有苦衷的。而且,二公子已經罰過小姐,小姐已經夠可憐了......」
「放肆!」白芷話還未說完,長寧郡主就氣地拍了桌子。「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奴婢插嘴的份兒。來人,將這個不懂規矩的婢子給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一聽要打板子,白芷的臉瞬間慘白。「夫人饒命......婢子再也不敢了......」
「夫人......」方才還無動於衷的謝清音此刻抬起頭來,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一切都是清音的錯,夫人責罰我一人便是。白芷她是關心則亂,求夫人放她一馬。」
二十大板,尋常男子都無法承受,更何況是嬌弱的姑娘家。
這二十板子下去,她怕是性命難保。
謝清音可以不在乎其他人,但白芷跟了她多年,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她不能坐視不理。
「是清音的錯,夫人要罰便罰我,不要遷怒他人。」謝清音說著,忍著痛給長寧郡主磕頭。她額頭上的傷口本來就沒癒合,這一磕立馬又開始滲血,沒多大會兒就把包裹著額頭的帕子染紅了一大片。
長寧郡主本就還生著氣,哪兒能容忍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她。「你竟為了一個下人,敢這麼跟母親說話!謝清音,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誰允許你替她求情的!」
「你當真是被慣的無法無天,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長寧郡主氣惱異常,拿起另外一個茶盞扔了出去。
謝清音沒有躲,任由茶盞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茶盞應聲落地,茶水灑了謝清音一身,零星的茶葉粘在她的髮絲上,再配上額頭上的血,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長寧郡主扔出茶盞後就後悔了。
她其實沒想真的讓謝清音受傷的。她只是受不了孩子的叛逆。以前的謝清音多乖啊,總是喜歡挽著她的胳膊撒嬌。只要她低頭認個錯,再哄一哄她,她便什麼都不計較了。
可自打煙兒回府後,謝清音就變了。她變得桀驁不馴,冷淡偏執,一點小事都愛斤斤計較。原先她只當她是想要爭寵,沒太放在心上,結果竟縱得沒邊兒了,不但行事越來越乖張,就連下毒這種下作手段都弄出來了。
簡直太讓她失望了!
長寧郡主回過神來,一遍遍安慰自己:她就是太失望了,所以才會誤傷了她!
謝清音被茶水迷了眼,卻無暇整理儀容,依舊恭敬地給長寧郡主磕頭,懇求她放過白芷。「千錯萬錯都是清音的錯,還請夫人大發慈悲,饒了白芷。」
「你......」長寧郡主氣結。「簡直冥頑不靈!」
「母親,您消消氣,莫要氣壞了身子。」謝青煙上完藥從屏風後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郡主身邊坐下。「那婢女陪著姐姐長大,情分非同一般,姐姐護著她也是情有可原。」
謝青煙看著謝清音滿身的狼藉,心中暗暗得意的同時還不忘拱火。
長寧郡主發泄了一通,又看到謝清音磕破了頭,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謝青煙這麼一挑撥,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蹭蹭蹭又冒了出來。
「一個奴婢,也值得她這般護著!」
「我還養了她十幾年呢,也不見她孝順我,天天變著法兒惹我生氣!」
「果然,不是親生的,怎麼養都養不熟!」
長寧郡主是真的生氣了,說的氣話十分傷人。
謝清音身子抖了抖,強忍著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小的時候,她每回生病,長寧郡主都會衣不解帶地陪著她,甚至連餵藥這種活兒都親力親為,就怕下人伺候不周,影響了病情。
有一回,她病了整整半個月。這半個月裡,長寧郡主便一直歇在她房裡,直到她痊癒,才搬回扶搖院。
那時候,三位兄長亦是噓寒問暖,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過去的種種太過美好,美好到蘇清音以為那只是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什麼都沒有了。
爹娘的疼愛是謝青煙的,哥哥們的愛護是謝青煙的,就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也毫不遲疑地與她保持距離,成了謝青煙的季哥哥。
謝清音的沉默,讓長寧郡主越發惱火。「謝清音,你倒是說話啊!」
「清音知錯,自請罰跪祠堂。」謝清音沒有做無用的辯解,再次跪伏了下去。
長寧郡主氣得腦瓜子嗡嗡地疼。
她怎麼就那麼倔!
服個軟能要了她的命?
「母親,姐姐身上還有傷,怎麼能去祠堂呢?」謝青煙忍著笑,假意開口求情。「不如就在院子裡跪著,母親消了氣,姐姐便可以回去了。」
「煙兒就是心善,被她傷成這樣還替她求情。」長寧郡主聽完她的話,越發覺得謝青煙乖巧懂事。「那就按照煙兒說的,去院子裡跪著,跪到我滿意為止!」
「是!」謝清音面無表情地應下。
謝青煙冷眼看著她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拉著長寧郡主說起了今日的見聞。
謝清音跪了許久,雙腿已經麻木,強忍著螞蟻啃食般的刺痛,挪著步子出了屋子。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可外頭的天色再暗,也比不上謝清音心如死灰。
她知道,長寧郡主不會無緣無故地發火,定是謝青煙添油加醋在背後攛掇。可若長寧郡主多問一句,便會知道她是為了救謝青煙,為了保下整個將軍府。
然而,長寧郡主卻什麼都沒問。
謝清音跪在院子裡,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片刻之後,她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