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屋子裡重新燃起了燭火。

  謝清音燒水烹茶,不多會兒便已滿室茶香。

  剛經歷了一場劫難,謝清音仍舊驚魂未定。好在為難時刻已經過去,煮茶的過程中慢慢地平復了心境。只不過滿院子的屍首卻提醒著今晚發生的事,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季舒白瞧出了她的不適,朝著青玄打了個響指。

  青玄得了指令,一聲口哨叫來兩個同伴,三兩下就把院子裡的屍體清理乾淨。順便,還把受傷昏迷的白芷抬進了隔壁房間,簡單處理了傷口。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公子請用茶。」謝清音泡茶的技藝只學了個半吊子,莊子上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茶,一切都只能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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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舒白倒是不嫌棄,隨手接了過來。

  以往像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他是碰都不碰的。可誰叫這是小丫頭專門煮給他的,就算難以入口他也毫不猶豫地嘗了兩口。

  「好茶!」季舒白昧著良心評價道。

  謝清音知道他說的是客套話,並沒當真。

  「公子,院子已經清理乾淨了。」兩人相顧無言時,青玄快步走了進來。

  季舒白懶懶地嗯了一聲,似乎並不關心他們是何身份,為何要夜闖莊子,又是受了何人指使。

  「另外,還在假山後面抓到一個漏網之魚,他自稱是莊子的莊頭。」青玄抬了抬手,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被兩個黑衣人拎了進來。

  謝清音看著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來。

  她沒忘了他都做過什麼!

  背主的狗奴才!

  「這人是莊子上的?」季舒白順口問了一句。

  謝清音咬牙道:「是。就是他打傷白芷,聯合那些山匪突襲了莊子。」

  「山匪?」季舒白笑著挑眉。

  顯然,他早已知道他們的偽裝。

  謝清音緊了緊拳頭,一口咬定是山匪。「若是尋常破皮無賴,又怎敢做出打家劫舍的舉動!更何況,打劫的還是堂堂郡主的產業!」

  其實,不管是山匪還是地痞都沒差,一旦傳出去,謝清音都將名聲盡毀。可就算是遭人暗算,謝清音也不想叫人誤會是她主動招惹了地痞流氓。

  「嗯,我瞧著也像是山匪。」季舒白沒有戳破她的謊言,而是順著她的話給那些賊人定了罪。「既然是山匪,那便死不足惜。」

  「本公子最見不得恃強凌弱的匪類!」他煞有介事道。

  謝清音驚訝地抬眸。

  她還以為,對方會以此為把柄來要挾她。畢竟,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可不光彩。她的處境已經夠艱難了,若是再加上這麼一條,這輩子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那丫鬟怎麼樣了?」季舒白見她魂不守舍的,索性幫她問了出來。

  「頭部遭到重擊,但好在沒有傷到要害,休養幾日就沒事了。」青玄答道。

  謝清音頓時鬆了口氣。

  「多謝公子搭救。」這次,她帶著足夠的誠意朝著他行了禮。

  季舒白心安理得地受了她的禮,然後假裝無賴道:「本公子為了救你,可是犧牲很大。一句輕飄飄的道謝,就完了?」

  謝清音剛落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

  他果然是有所圖謀。

  難不成,是衝著將軍府來的?

  謝清音心思百轉千回。她不認為自己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她都已經被將軍府趕出來了,只是暫時掛著個養女的頭銜罷了。

  「公子想我如何報答,不妨直說。」謝清音藏在袖子裡的手緊握成拳。她並非不懂感恩,但若對方想對將軍府不利,謝清音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這麼緊張做什麼!」季舒白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放心,本公子對你這種小丫頭不感興趣!」

  青玄眼底閃過一抹震驚。

  三爺撒起謊來還真是面不改色!

  大半夜的不睡覺,特地跑來找謝大小姐,這還叫不感興趣?

  口是心非的男人!

  謝清音聞言,怔了怔,繼而臉上如同火燒。

  她何時說他對她存了什麼心思了?

  「公子想來知道小女子的身份,我便不拐彎抹角了。我不過是將軍府的養女,不受寵才被送到莊子上。除了少許錢財傍身,再無任何值錢的東西。」

  「且小女子命中帶煞,就連家人都對我避而遠之......」

  謝清音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就是想要告訴對方,她於將軍府而言,微不足道。若想要借她來挾制將軍府,是行不通的。

  季舒白聽了這話,都要氣笑了。

  她覺得他救下她,是別有用心?

  好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本公子要錢有錢,要本事有本事,用得著攀附將軍府?」

  「區區一個將軍府,還入不了本公子的眼!」

  這一點,青玄深以為然。

  我家公子貴不可言,還真不是將軍府能夠比肩的!

  謝清音咬了咬唇,試探地問道:「那.......公子想要什麼樣的報酬?」

  「本公子身邊缺個紅袖添香的......丫頭!」季舒白故作沉思了片刻,說道。

  謝清音張了張嘴,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竟想讓她做丫鬟!

  「你若是覺得勉強,那便算了。」季舒白理了理袖口,端起桌子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好,我應了!」謝清音想著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總好過別的要求,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只不過,小女子深居簡出,出門多有不便......」

  「本公子也不是日日都需要人伺候筆墨。」季舒白似乎早就想到了這茬兒。「待有用得著的時候,我會叫人傳信於你。」

  「期限?」謝清音又問。

  「等本公子何時膩了,自然就不需要你再報恩了。」季舒白說了個大概。

  謝清音想著以對方的心性,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把她拋到腦後,並沒有多想。

  季舒白奔波了幾天,此刻已經累到了極點。

  青玄朝他使眼色時,他終於肯起身。

  離開之前,他掃了跪在地上的莊頭一眼。「這個人不能留。」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謝清音早有打算,不必他提醒也知道該如何處置。

  背叛她的人,該死!

  謝清音緩緩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剪刀,走到被綁著的男人面前,毫不猶豫地將利刃狠狠插/進了對方的胸口。莊頭瞳孔瞬間放大,來不及哼一聲就沒了呼吸。

  季舒白見到這一幕,眼裡閃過一抹欣賞。「不愧是大將軍的女兒,出手就是果決!」

  謝清音第一次殺人,難免會害怕。

  方才她是一時衝動,想要替白芷報仇。可在看到莊頭斷氣時的猙獰面孔時,她後知後覺地一陣後怕,連連退了幾步才穩住身軀。

  季舒白想要伸手扶,但還是忍住了。

  不狠一些,她今後如何在雲譎波詭的京城立足?

  任何事總會有第一次,她要自己學著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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