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劇終
三年後,江南
「真不打算回京嗎?」季舒白一邊逗著懷裡的小奶娃,一邊看向正在院子裡散步的妻子。
謝清音長發隨意挽了個髻,穿了身淺藍色的裙衫,沒有華麗的裝飾卻依舊難掩絕色。已經生過一個孩子的她,盡顯成熟風韻。
季舒白的問詢並未對她產生任何影響。
在風箏上畫下最後一筆,她滿意地點點頭。
「三爺想回嗎?」將風箏交給丫鬟後,她笑意盈盈地反問道。
「不想。」季舒白如實答道。「不過......母親年紀大了,身子每況愈下......念兒自出生後還未上族譜,是該抽空回京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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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兒,就是季舒白懷裡的奶娃。
謝清音躲來江南後不久懷上的。
念兒聽到有人喚他的名字,昏昏欲睡的雙眸瞬間睜得老大。
季舒白趁機將他塞到謝清音懷裡。「三年過去了,不想回去瞧瞧那些人的下場?」
這幾年來,謝清音刻意迴避了跟京城謝家相關的一切事情。既然選擇離開,就要斷得徹底。她不想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日子再次被打破。
「他們跟我有什麼關係?」謝清音淡淡地回應。
「既然沒關係,那便當做茶餘飯後的閒聊。」季舒白知道她心裡存了怨氣,所以才不想原諒那些人。雖然遠離了京城,也重新過上了舒心的日子,但他知道,小丫頭心裡的心結還未完全解開。這日子久了,怕是要積鬱成疾。於是,便當作故事講給她聽。
「謝青煙的身世戳破,與侯府的親事自然是不成了。不過,她倒是好心機,跪在將軍和郡主面前演起了苦肉計,說都是被戚夫人逼迫的......」
「戚夫人反應過來後,也配合她,說是一時鬼迷心竅,想岔了......兩人一唱一和,一哭二鬧三上吊,謝家那群沒腦子的,居然就這麼放過了她......你說,可笑不?」
謝清音冷哼一聲。「確實挺可笑!」
「我還從未見過如此蠢笨之人!」季舒白毫不留情地嘲笑。「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居然大度地原諒了!更絕的是,那個冒牌貨兒哭哭啼啼的,說願意代替你在他們膝下盡孝......」
謝清音聽著他的講述,臉上毫無波瀾。「嗯,那我是不是該祝他們一家子團團圓圓,闔家幸福?」
「別著急,好戲還在後頭。」季舒白察覺到她呼吸變化,上前攬住了她的肩。「常言道,惡人還需惡人磨!」
「一開始,那冒牌兒貨還挺安分的,伏低做小,放低了姿態,一心討他們歡心。但沒過多久,她便開始偷偷把一些貴重的東西帶出府,送去給了戚夫人。」
「不僅如此,她還趁人不備進了謝大將軍的書房,偷走了邊關布防圖。」
謝清音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謝青煙她可真敢!
「聽我把話講完。」季舒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謝青煙的確是偷了布防圖,不過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被人發現了。」
「為了洗脫嫌疑,她將布防圖偷偷藏在了季炎的荷包里。謝炎一時不察,被抓了個現行,被謝大將軍打了一頓之後趕出了家門!」
「你知道,他趴在將軍府門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季舒白故意賣了個關子。
謝清音想說,她不想知道。
季舒白卻自顧自的接著往下說了起來。「他說,他後悔了!後悔錯把豺狼當親妹妹,還害你被冤枉,吃了那麼多的苦頭!」
「他這是咎由自取!」謝清音平靜道。
「沒錯!」季舒白十分贊同。「就他那豬腦子,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楚,活該遭罪!」
謝清音拍打著懷裡的念兒,沒多大會兒孩子就打著哈欠睡著了。
謝清音抱著他進屋,將他放到了榻上。
季舒白跟了過去,說話的聲音自覺地降低了幾個度。「謝炎被趕出家門後沒多久,謝熠和謝璃回來了。他們還不知道那個謝青煙是假妹妹,對她那叫一個好!」
「謝青煙怕身世被揭穿後惹得兩人嫌棄,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偷偷摸進了謝熠的房間......」
謝清音聽到這裡,身子不自覺地僵了一下。
謝熠遠在邊關,是唯一一個在她變成養女後,沒有落井下石的。她一直都以大哥為榜樣,自然是不希望她被謝青煙毀了。
「就差那麼一點兒!」季舒白道。「謝熠久經沙場,警覺性夠高,才沒讓她得逞!不過打那之後,他便堅持要將謝青煙送走。」
「到了這個時候,謝家那一家子才看清那冒牌兒貨的真面目,也開始反思過去的種種。」
「他們後悔了!」
「可惜,為時已晚。」季舒白的故事還在繼續。「謝青煙見謝家已經容不下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和謝家的政敵聯手,當街告了御狀。」
「她聲稱,謝家勾結外敵,存了謀逆之心。證物便是她叫人埋在將軍府後院幾封偽造的書信!」
講到這裡,謝清音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謝家不會謀逆,更不會與外敵勾結!」
謝清音是恨他們,但不想謝家先輩們的名聲受損。
「聖上並非昏君,並未立刻降罪。不過,謝家因此下了詔獄,被關了整整一個月。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們,可謂丟盡了臉面,也吃盡了苦頭。」
「就算後來查明真相是被冤枉的,但榮光卻早已不在。謝大將軍一夜白頭,再無雄心壯志;長寧郡主病體沉疴,夜夜噩夢,身體每況愈下......」
「謝熠也遭了連累,立下戰功無數卻無法擢升。謝炎就像是變了個人,意志消沉,整日借酒消愁。至於謝璃,他聽聞你的死訊,自責不已,自斷一臂作為懲罰......」
「他們後悔了!」季舒白說道。「後悔識人不清,輕信謝青煙;後悔聽信讒言,虧待了你這個親生女兒,害得你慘死;後悔在知道她的身世後還將她留在身邊,最終釀成禍患......」
「謝家這一家子,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過得很不好。」
季舒白講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
謝清音看起來還算平靜。「是嘛......那謝青煙呢?」
「她啊......因為攀上了二皇子,很是風光了一陣。但真相大白後,她便被二皇子捨棄了,稱是受了她的蒙蔽。聖上一怒之下,判了她千刀萬剮之刑。死後不許任何人給她收屍,直接丟去山坳里餵了狼。」
在季舒白看來,這種死法還是太便宜她了。
換做是他,會將所有的刑具都在她身上過一遍,卻又不會讓她立刻死去。一邊上藥,一邊再用刑,那才能讓人生不如死嘛!
謝青煙死了,謝清音也沒見多高興。說到底,她心裡的怨憎大多是關於謝家人的。謝青煙那樣拙劣的手段,明眼人都能識破,可謝家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那點子所謂的親情傷她入骨。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
「母親生辰是什麼時候?」她忽然問道。
季舒白笑著擁她入懷。「還有兩個月。咱們這幾日出發,剛好能趕上。」
謝清音能說出這句話,就代表她真的釋然了。
這樣就很好。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