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兩隻草編狐狸就能哄好?晟王也太好哄了
一場驚動全京城的鬧劇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收尾了。
雖然沒能讓馮婷和唐檸跪在廣文堂的正大門口自扇巴掌,但下跪道歉是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的。
雲瑾從她們兩家搜颳了一大筆銀子,又奪下了校考的魁首,也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回府的時候,她沒有跟李清婉同乘一輛馬車。
沈祈晏真的在京城最大的醉仙樓訂了一桌豐盛的酒宴,說是要為她慶功。
二人在醉仙樓吃喝到天黑,快要結束的時候,他的親衛將一隻沉甸甸的木盒拿進了包廂,放在桌子上。
青鸞的臉已經敷了藥,去打開木盒蓋子的時候,差點被閃瞎了眼。
木盒裡裝的居然是厚厚一沓銀票,面值上至五千下至一千,足足有上百張之多!
雲瑾見後眼睛都亮了,愛不釋手地數了一遍又一遍,問少年從哪兒弄來的這麼多錢?
沈祈晏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小財迷。」
「這些都是我從賭坊贏的,因為廣文堂校考前,賭你會奪得魁首的人少得可憐,所以你贏了之後收回的銀子是最多的。我又往裡面添了一點兒,湊了個三十萬兩的整數——拿去吧,這些都是你的。」
雲瑾聽後高興壞了,但又想到沈祈晏既然派人去賭坊下了注,定是花了本錢的,於是把木盒往前一推,道:
「這些銀兩咱倆平分吧,或者你七我三也行。」
這些賺來的銀兩本就都是沈祈晏的,不過他要是想全部收進自己口袋裡的話,根本沒必要將它們拿出來。
雲瑾想的是收益平分,有福同享。
然沈祈晏卻面色一僵,忽然很不高興:「都說了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你是想讓本王的一世英名都毀於一旦嗎?」
雲瑾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花了本錢,但我一兩銀子也沒花,這些銀票全歸我的話對你來說不公平。」
「有什麼不公平的?」沈祈晏更不高興了,眉宇忽然染上幾分煩躁,但更多的是委屈:
「你覺得我缺這點三瓜兩棗,還是開始拿我當外人了?」
他看向女孩的眼神充滿幽怨,仿佛她是什麼始亂終棄的採花賊一樣。
「……」
雲瑾無奈,只好放下木盒去哄他。
沈祈晏的心情這才轉好,但仍假裝板著一張臉:「要我原諒你也可以,但是你要補償我。上次你用草給我編的那隻小狐狸已經幹了,你得重新給我編一隻新的。」
雲瑾還以為他要多大的補償,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沒想到居然只是一隻小小的草編狐狸,不由得怔愣了一下,沒能反應過來。
沈祈晏見她遲遲不點頭,還以為她是不想,臉色又沉了下來:「你不願意?不願意就把我昨天送給你的那包糖漬果子還回來。」
「……」雲瑾扯了一下唇角,笑得勉強:「糖漬果子我都已經吃完了,怎麼還你?不過你之前送我的那些珠寶首飾我還是能找出來的,不如把它們還給你?」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這位小王爺消氣,沒想到卻直接把他惹炸毛了:「我不要那些庸俗玩意,我就要你還我糖漬果子。」
他之所以要讓女孩還糖漬果子,不要金銀珠寶,是因為心裡清楚金銀珠寶她真的能還回來,蜜餞這種點心甜食已經吃進肚子裡了,是無論如何也還不回來的。
「……」雲瑾沒辦法了,想了個比較靠譜的法子:「那我明日去徐記糖鋪子重新買一包新的來還你吧?」
沈祈晏的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讓你還你還真還?就這麼不想欠我?」
「……」
雲瑾下意識解釋:「我不是,我沒有……」
晟王殿下這下是真的生氣了,氣呼呼地轉過身背對她,雙臂環抱,一句話也不說。
雲瑾抹了把臉,主動湊過去請罪:「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晟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了行嗎?」
少年偏過臉,仍一言不發。
雲瑾輕聲細語道:「我不是不願意給你編草狐狸,剛剛只是想別的去了,給你編還不行嗎?一定給你編一隻最漂亮的!」
小王爺這才屈尊降貴地偏回臉,像是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求和,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慢條斯理地從口中吐出兩個字:「兩隻。」
雲瑾道:「什麼?」
沈祈晏挑眉:「我要兩隻最漂亮的草編狐狸。」
「……」
雲瑾失笑,痛快地答應了:「好說好說,明天我就去院子的花圃里找最新鮮的草,進宮面聖前一定讓你見到草狐狸。」
她笑起來的時候極為明艷,彎起的眼睛比天邊的弦月還好看,令本就昳麗的容貌更添幾分活潑,比燦然綻開的花朵還要惹眼。
沈祈晏不禁紅了耳朵,輕咳一聲,故作矜持:「看在你誠意十足的份兒上,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了,要是再有下次——」
他忽然變得兇巴巴的,但磕絆的聲音還是暴露了少年的心悸:「我就罰你……罰你給我編三隻草狐狸!」
雲瑾「撲哧」笑出了聲,痛快地答應了:「成,只要你高興,讓我編三十隻都行!」
沈祈晏嘀咕:「那還是算了,三十隻得多傷手啊……」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本想平復悸動不已的心緒,可沒想到耳朵卻更紅了。
從醉仙酒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
沈祈晏要送雲瑾回府,卻被她給拒絕了。
見少年又要沉臉色,她認真解釋道:「今日從廣文堂鬧出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多啦,我倒是無所謂,可是不能影響到你的名聲。」
沈祈晏皺眉:「誰給你的錯覺,覺得我是個在乎名聲的人?」
「……」
沈祈晏堅持要送,雲瑾好說好歹才將他說服,又安撫了他一番,同青鸞上了馬車。
少年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離去,直到車軲轆徹底消失在濃稠的夜幕里,才依依不捨地翻身上馬,在親衛的護送下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雲瑾從木盒裡抽出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塞進青鸞的懷裡:「這是馮婷給你的補償。」
過兩天馮婷要送來相國府的銀子比唐檸的多了整整一千兩,就是她特意多討來安撫青鸞的。
畢竟她是為了自己才挨了那麼重的巴掌。
小姑娘受寵若驚,一個勁兒地擺手:「小姐,這實在是太多了,我不能要!」
她的確不好意思拿這麼大的一張銀票。
相國府一等丫鬟每月的祿銀只有二兩,但小姐手裡的錢多,每月給她結算的祿銀都是二十兩,一年下來就是二百四十兩,再算上年底的賞賜,至少也有三百兩。
就算每月都把祿銀子的一半寄回金陵老家,現在的她也是個小富婆。
小姐對自己那麼好,保護她是天經地義的,怎麼能為此接受賠償的銀子?
雲瑾不由分說把銀票塞進了她的懷裡:「你要是不肯收下,我就把它撕了。」
「……」青鸞只好收下。
將銀票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她又變得高興起來,摟住女孩的脖子往她的臉上親了一大口:「小姐對青鸞真好!」
雲瑾聽後,心裡非但沒有跟著高興,反而多了一絲心酸。
她上輩子當皇后的時候,青鸞作為未央宮的大宮女,為她做的實在太多了,所以雲瑾總覺得虧欠了她。
就算不提前世,今生她在金陵的時候,自己好幾次身陷險境,都是青鸞以命相救才得以逃出生天。
用銀子來補償這個命苦的小姑娘,就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不過的法子了。
雲瑾調整情緒,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正要開口,馬車卻忽然停下了。
然後,外面傳來的拔刀的聲音,車夫警惕地問:「什麼人?!」
為雲瑾駕車的車夫也是沈祈晏的親衛,專門派來護送她回府的。
如今他既然拔了刀,定是被什麼人給攔住了去路。
莫非是賊?
青鸞有些害怕:「小姐。」
雲瑾拍了拍她的頭,正要下車一探究竟,然而還未掀開帘子,就聽到從外面傳進來一道熟悉的輕哂,聲音沒了一如既往的懶洋洋,反而透著幾分不悅:
「晟王府的親衛給人干起駕車的活計?沈祈晏既有這個閒心,怎麼不親自送人回去?」
雲瑾眸光一動,掀開帘子跳下馬車。
但見前方街道上停著一匹高大的紅鬃烈馬,倨傲地踢動著前蹄,身形優雅健碩,一看就知是花重金從西域求得的汗血寶駒。
而端坐在馬背上的少年卻更為傲慢,一手漫不經心地把玩馬鞭,微微抬著下巴,見女孩出來,眸光凝了凝,隨即便用居高臨下的目光睨著她。
即使是在黑夜,他的容顏也是俊美的,挺鼻薄唇,劍眉星目,尤其是那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認真看人的時候只要眼神不冷,就總是透著幾分韻致的風流,容易令人浮想聯翩。
親衛顯然也認出來人了,將刀收回鞘中,扭頭稟告:「二小姐,是陸世子。」
雲瑾微微蹙起眉毛。
這傢伙忽然來找自己做什麼?
陸景瑜高坐馬背,微微勾著唇,幽黑的眼眸卻比深夜還要深邃,透著幾分冷漠,對她說道:
「你過來,我有事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