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知道怎麼辦了,本宮先哭一場吧
雲瑾道:「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讓馬停下的。」
陸景瑜涼聲道:「所以你就跳馬?方才要不是我及時接住你,你早就沒命了!」
雲瑾反駁道:「要不是你非要拽我上馬,我根本不會跳。」
陸景瑜:「……」
好,看來是跟姓謝的那個小白臉相處久了,性子也跟他愈發相似起來。
她剛來上京城那會兒,可遠沒有現在這麼能說會道,說不過人家還會急得掉眼淚。
哪兒像現在這樣,一句話就能嗆死人?
雲瑾垂眸,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袖子,又道:「你找我若沒什么正事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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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她就要轉身離開。
陸景瑜眯了眯狹長的桃花眼,直接開口叫住她,開門見山,口氣冷漠得很:「你的箭術,是從哪兒學來的?」
雲瑾頓住腳步:「……」
靠。
她光顧著因為拿到校考魁首高興,居然把這一茬給忘了。
今日在廣文堂,雲瑾本想著著最後一場箭術比試不要太張揚,規規矩矩用弓一支箭一支箭地射中靶心,拿下魁首就可以了。
但後來見馮婷拿到了所有考官的「甲上等」竹籤,循規蹈矩是不行了,又見她欺負青鸞,頭腦一時發熱,就將「穿雲箭」使了出來。
這本不是什麼大事,但壞就壞在她射出那三箭的時候用了些技巧,百步穿楊,三箭穿雲,明眼人一看就知那定是定北王世子獨創的「穿雲箭法」。
可這輩子的自己尚未向陸景瑜討教,又該怎麼向別人解釋,她會穿雲箭法的?
雲瑾的心裡慌了一下。
陸景瑜慢慢走向她,不徐不疾的聲音越傳越近,壓迫感十足:
「昨夜你朝我射了一箭,箭術很好,我只當你是在金陵的時候跟哪位隱士高人學的,所以才在太子質疑你拿不下校考魁首的時候,篤定你一定可以——但之後你露的那一手,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每說一句話,都要把雲瑾逼得往後倒退一步,再步步緊逼,直把女孩逼到了街邊的一堵石牆前,再無路可退。
雲瑾背靠冰冷斑駁的石料,負在身後的拳頭握緊了一些,因為強裝鎮定,所以笑得勉強:
「這有什麼好出乎意料的?天下箭術頂好的人多到數不勝數,莫非每一個都要被世子殿下如此盤問嗎?」
陸景瑜哂笑一聲,知她是在狡辯,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冷冷道:
「李雲瑾,不要覺得我是個好糊弄的人。天下箭術頂好的人是不少,可我敢說,穿雲箭法只有我一個人會,若我不教,就沒人能將它學去——所以,你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他垂眼,眸底裹挾著料峭寒意,從上到下打量著女孩,似是想要撕開她用來偽裝自己的面具,窺探她的靈魂深處。
雲瑾一言不發,沉默不語。
陸景瑜耐心漸失,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兩分。
雲瑾下巴一疼,心底忽然冒起一股無名火,想要將這個傲慢的傢伙痛罵一頓。
上輩子他就在朝堂處處同自己作對,但那是因為二人之間鬧過矛盾,她自知理虧,所以才沒辦法名正言順地沖他發火。
可這輩子自己又哪裡得罪過他了?
二人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她還為了他舅舅南安侯的事情出錢出力,東奔西走,他憑什麼還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她又為什麼要受這個窩囊氣?
雲瑾越想越氣。
然當她真正想罵人的時候,對上少年幽黑深邃的眼睛,張開口,卻發現自己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而且心還更亂了。
面對陸景瑜的時候,她除了前世積攢下來的火氣,還有本能的恐懼。
尤其是現在,被高出自己一個頭的他禁錮在牆壁的死角,被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掙脫不了,反抗不得。
雲瑾仿佛回到了前世,被囚禁在未央宮的那些日子裡,幾乎每晚都是在這種恐懼和忐忑中入夢的。
同枕而眠的男人總是緊緊錮著她酸軟不已的腰,有時因為處理朝政累了,就會沉沉地睡過去,粗重灼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發頂、耳畔和脖頸,令她一夜難眠。
但更多時候,是將她壓在身下抵死纏綿,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連幾天都無法消失的痕跡,不論她怎麼哭鬧都不肯罷休,直到徹底盡興,才肯抱著她去浴池清理。
捏著自己下巴的手仍沒有鬆開,雲瑾屈辱地閉上眼睛,只覺眼眶一熱,一顆晶瑩的淚珠自臉頰滑落,落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陸景瑜一愣,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立馬鬆開她:「你哭了?」
雲瑾瞪著他,因為又氣惱又委屈,一雙狐狸眼瞪得滾圓,湧出眼眶的淚水越來越多。
陸景瑜這下是真的慌了,連忙去替她擦淚:「不想說就不說,又不是什麼非說不可的東西,我還能逼你不成?你哭做什麼?」
雲瑾拍開他的手,蹲著蜷縮在牆角,像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憤懣和不滿,抱膝哭了起來。
陸景瑜聽了心裡堵得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翻湧,卻說不清道不明,只能皺眉:「別哭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不問就是了。」
雲瑾對他的話置之不理,淚如雨下,哭聲不止,抽泣聲時高時低,若是被憐香惜玉的人聽去,只怕是心都要碎了。
但她真的哭了嗎?
那怎麼可能,除了第一滴眼淚帶了些真情實感外,現在流的淚都是生擠出來的。
沒辦法,陸景瑜這廝是個極其不好糊弄的人精,面對他的咄咄逼問,貌似只有這樣才能矇混過關。
就是要苦一苦自己的眼睛了。
陸景瑜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會處理,更不會安慰人,只能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仍不見女孩止住哭聲,他徹底沒轍了,腦子裡卻忽然想起狐朋狗友昔日安慰女孩子的場景——
貌似他是將人抱在懷裡,溫聲軟語地說了一大通話,才慢慢哄好的。
他的臉上划過一抹遲疑之色,薄唇抿了抿。
猶豫半晌,他還是認栽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半蹲,準備將雲瑾摟進懷裡。
然手還沒碰到女孩的肩膀,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比冬日的凌冽冷風還要涼:
「陸世子準備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