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家出走
聽到協警同志的匯報，眾人的心裡都鬆了口氣。
身材略胖的羅站長看了眼手錶，鬆了口氣：「十二點才出發的話，這會兒還沒有走很遠，追上去完全來得及。」
老馬摘下身上的圍裙，氣得往地下一摔，罵道：「小混球，還真敢離家出走，一天天是學習不好好學，幹活不好好干，盡想著給老子惹麻煩。」
「這次回來，非把他腿給打斷。」
「老馬，你先不要激動。」
張文斌急忙抓住老馬的胳膊，安撫道：「家長和孩子之間最要緊的是溝通，你這樣氣沖沖地跑出去，就算能找到他，難道他不會再跑嗎？」
「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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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你聽我的，你就踏踏實實待在店裡做生意，我負責給你把孩子帶回來，但是你必須得答應我，不能再打他了。」
老馬黝黑的臉上滿是憤怒，妻子過世之後，他把所有心思都花在這個兒子身上，就是希望他能給自己爭口氣，結果沒考上高中就算了，天天也沒有點正形，怎麼能不讓自己生氣呢。
不過氣歸氣，他也知道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把人找回來。
老馬悶聲道：「張書記，我聽你的，只要你能把這混小子帶回來，我肯定不揍他。」
張文斌笑道：「好，路上有什麼情況，我再跟你聯繫。」
隨後，張文斌跟旁邊的羅站長握手道：「辛苦羅站長了，待會兒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們先忙吧。」
羅站長趕忙抓住張文斌的手，笑道：「張書記客氣了，我們也沒做什麼事，還得是您，臨危不亂，指揮有方。」
一番交流之後，羅站長帶著自己的隊員離開了。
張文斌和週遊重新回到車上，不過張文斌卻沒有著急出發，而是掏出手機先發了幾個消息。
週遊不禁問道：「張書記，不是去找人嗎？」
張文斌邊打字邊解釋：「是去找人，不過大海撈針肯定是行不通的，我們現在只知道馬浩然坐上大巴了，還得知道大巴車的具體位置，我正在聯繫客運站方面的負責人，如果能知道是哪個司機開車，那麼想找人就容易多了。」
週遊點了點頭，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
捫心自問，如果是他遇到這種突發情況，肯定急得手忙腳亂，說不定這會兒就已經憑著剛才獲得的那點線索去追大巴了。
不是說追大巴這種方式不行，而是這中間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相較之下，張文斌所說的方法是最為穩妥和高效的。
片刻之後，張文斌繫上安全帶：「客運站那邊還沒有回覆，我們先往國道走，順便買些吃的。」
「辛苦你了，今天剛來報導，還沒休息就讓你給我幫忙。」
「沒關係，反正我現在也是閒人一個。」
十幾分鐘後，張文斌把車停到路邊，說道：「今天中午就先對付對付，吃幾個烤包子墊墊肚子。這家店的烤包子味道很好，生意也很好，通常到不了中午就全部賣完了。」
沒過兩分鐘，張文斌就提了兩袋熱氣騰騰的烤包子回來。
新鮮出爐的烤包子還帶著淡淡的白煙，表皮金黃酥脆，上面均勻地散落著白芝麻，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週遊也不矯情，拿起烤包子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酥中帶軟的表皮和濃香多汁的餡料滿滿塞進嘴巴，讓人瞬間收穫了無法言語的滿足感。
週遊三兩口吃完一個包子，問道：「這裡面是羊肉嗎？怎麼沒有膻味？」
「美食方面我是外行，不過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多少也懂點。」
張文斌沒有端著領導的架子，一邊吃包子，一邊解釋道：「首先就是肉餡全部都是本地羊，餵養的方法比較講究，再就是提前用皮牙子醃製過，所以吃起來就沒有膻味。」
話落，張文斌還解釋道：「皮牙子就是內地人說的洋蔥。」
週遊點了點頭，他雖然十天前就到了烏魯木齊，但是志願者培訓都是封閉式的，伙食雖然不錯，可是卻沒有做過這種地道的美食。
這個份量十足又味道鮮美的烤包子正合週遊的胃口，一連吃了四個才停下來。
同時間，張文斌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喂，我是，對對對......」
「好，我們現在趕過去，麻煩讓司機師傅先不要發車，謝謝。」
張文斌放下手裡沒吃完的半個烤包子，說道：「準備出發吧。」
「人找到了？」
「嗯，大巴車還有10分鐘就到鹽湖，到那裡之後會停上半個多小時專門等我們。」
「週遊，你從志願者群里加下我的微信，我把馬浩然的照片發給你。」
週遊點點頭，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工作群里那個暱稱叫做『慌慌張張』的人，肯定就是張文斌了。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張文斌把照片發了過來。
週遊看完照片就笑了。
這個馬浩然長得很有特點，瘦長臉，眼睛不大不小，膚色有點黑，還有兩個大耳朵，再加上只有15歲，臉上流露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青春感和愚蠢感，可以說只要看上兩眼就肯定不會忘。
路上，週遊問道：「張書記，剛才為什麼不讓那些派出所的警察跟我們一起找人？」
「那也太浪費警力了，馬浩然又不是什麼有反偵察經驗的逃犯，知道他的去處就足夠我們找到人了。」
「而且，他們不是派出所的警察，他們是警務站的，管轄範圍到不了鹽湖。」
「警務站？」週遊有點愕然。
「是的，像你這樣在內地城市長大的小孩兒，恐怕沒怎麼聽過警務站這個詞，聽到更多的還是派出所吧？」
「是啊，難道這有什麼區別嗎？我看他們也穿著警服呢。」
「雖然他們和派出所的警察都屬於警務人員，但是區別還是很大的。」
「警務站算是新疆的特色之一，它的全稱是便民服務警務站，是2016年之後開始在全疆範圍內推廣的。這幾年，內地的很多城市也陸陸續續有了警務站，不過在新疆，基本每隔300-500米就能看到1座警務站。」
週遊頓時想起來了，坐車離開烏魯木齊市的時候，好像每個路口都能看到一座二層高的小樓，上面還掛著國旗。
週遊當時還以為這些都是公廁。
張文斌繼續為週遊科普：「從隸屬關係上來說，警務站是派出所的下級機構，負責街面巡邏、應急處突、治安防範等事務，同時也是群眾求助的第一站，一些比較簡單的警情，警務站就能夠直接處理。」
「因為站點比較多，所以警務站的服務範圍也有限，讓羅站長跟著我們跑到幾十公里外的鹽湖，太不合理了。」
「這樣啊。」週遊感覺自己算是開了眼界了。
SUV沿著縣道疾馳，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抵達了鹽湖街道的轄區內。
張文斌將車速放慢下來，仔細地對比著路邊的車輛。
週遊扒著副駕駛的座椅，指著右前方道：「張書記，是不是那輛大巴，新A·TG517。」
張文斌眯著眼睛檢查了下，點頭道：「就是這輛車。」
兩人下了車，三步並作兩步朝客運站的大巴車走去。
大概是因為停車的時間有些久，車上的乘客此刻都稀稀拉拉地站在旁邊，有些人還圍在司機旁邊，焦急道：「師傅，你們這車到底什麼時候能走啊？」
司機是個40來歲的中年人，因為此前交待過不能打草驚蛇，所以這會兒假裝在修車，還不忘衝著等待的乘客解釋道：「大家別著急，再等會兒，大概......再修上十幾分鐘就搞定了。」
張文斌和週遊看著手機里馬浩然的照片，不動聲色地尋找著。
這輛大巴車只能坐25個人，車上的乘客幾乎都是去烏魯木齊市的，所以哪怕車子停在這裡已經有半個多小時，可大家除了和司機師傅抱怨之外，倒是沒有人主動離開。
然而奇怪的是，兩人圍著車上車下的乘客找了兩圈，都沒有看到馬浩然的影子。
週遊納悶道：「這些乘客光是看歲數就和馬浩然對不上，人去哪兒了？」
張文斌皺著眉頭，徑直走到司機面前說明來意。
司機趕忙正色道：「您就是張書記吧，您說的那個年輕人我有印象，他就是坐著我的車從鎮上到這來的，剛才我還看見他了。」
「這會兒怎麼不見了，你們有誰見到剛才車上那個小娃娃沒有？」
「沒見過，您趕緊修車吧。」
見狀，週遊和張文斌也只能擴大搜索範圍，這附近是片生活區，前面的街邊能隱隱約約看到幾家店鋪。
週遊朝街邊走去的時候，只見一個搖頭晃腦的身影正慢慢從遠處走過來。
來人大約一米七的個頭，身材幹瘦，穿著寬鬆的短袖短褲，膚色有點黑，最重要的是，那兩隻醒目的招風耳此刻正戴著耳機聽著音樂，不是馬浩然還能是誰。
馬浩然左手拎著可口可樂，右手拿著老冰棍，正優哉游哉地品嘗著。
週遊停下腳步，不由得笑了起來，還得是年輕人會吃啊。
可樂配冰棍，竄稀爽不停。
張文斌也看到了迎面走來的馬浩然，心中的緊張和擔憂瞬間消去了大半。
然而不妙的是，馬浩然抬頭的瞬間，也看到了張文斌。
馬浩然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雙方隔著三十多米麵面相覷。
只用了兩秒鐘的思考時間，馬浩然就果斷罵了句髒話，然後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