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間百態
通過馬晶晶的描述，王奶奶表現出了不同於殘疾人的一面。
聽完之後，週遊說道：「還想到王奶奶還挺樂觀的。」
馬晶晶點了點頭：「是啊，所以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我們做的工作就是這樣，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他們就行了，至於更高層面的那些問題，也不是我能解決的，我也不想那些事。」
週遊笑了笑，感覺這次走訪入戶還是很有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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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入戶的工作並不是幾個小時就能完成，而且走訪完成之後，還需要梳理掌握的情況，哪些居民目前處於失業狀態，哪些居民有創業的訴求，又有哪些居民想就業卻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這些都需要細緻的整理，否則也無法針對每個人的情況進行就業幫扶。
上午走訪，下午回街道辦繼續開展業務。
第二天也是如此，馬晶晶繼續跟著週遊，走訪的同時也為他介紹著每家每戶的情況。
「小周，陳阿姨這家挺不容易的，你待會兒特別記錄一下他兒子的情況吧。」
「好的。」
咚咚咚！
開門之後，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映入眼帘。
馬晶晶笑道：「陳姐，我們和街道辦的幹部過來看看你，最近怎麼樣啊？」
中年婦女很熱情地說道：「進來坐吧，最近挺好的，沒啥問題。」
這間房子的面積不大，差不多就是小兩居的樣子，不過收拾的非常乾淨，能夠看得出來主人平日裡非常用心。
馬晶晶開門見山地說道：「陳姐，你不忙活了，我們這次過來，也是為了小馮的事情，他不是找工作不太順利嗎？街道辦現在有專項工作，要解決咱們轄區的就業和失業問題，你讓小馮出來吧。」
「那這麼說，有適合我兒子的工作了？」
「現在還在走訪摸排的過程中，先把情況了解清楚，街道和區上的領導才能有辦法，你說是不是？」
「好好好，你們先坐，我這就叫他出來。」
過了沒幾分鐘，中年婦女領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出來了。
年輕人長相很普通，個頭不高也不矮，頭髮整整齊齊，戴了一個黑框眼鏡，整個人收拾的還挺利索，身上穿著乾乾淨淨的襯衣，每顆扣子都嚴嚴實實地緊扣著，看著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中年婦女站在旁邊，說道：「兒子，打招呼。」
「你們好。」
「小馮啊，幾天不見是不是吃胖了啊，感覺臉上都有肉了。」
「沒有，我最近還瘦了。」
中年婦女拉著兒子的手坐在旁邊，說道：「小馬，還有這個是——」
馬晶晶說道：「這是街道的就業專干，週遊。」
「陳姐，您叫我小周就行，我聽馬姐說，您兒子高中畢業之後就沒有工作過，具體是什麼情況啊？」
「這是我兒子，叫馮小海，馬上就二十歲了，我之前在區上幫他找過幾份零工，結果沒幹多久人家老闆就不願意了。他......主要是怕生，每次到了陌生的環境裡面，就容易緊張，有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所以不太好找工作。」
週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問道：「好的，那他有沒有什麼特長，或者會什麼專業技術？」
「都沒有，他高中那幾年都是費了很大功夫才讀完的。」
中年婦女看了一眼旁邊坐的端端正正的兒子，眼中有幾分無助，說道：「他這個情況我也知道，一般工作他都做不了，我現在還能養得了他，我就是擔心以後......你說他這個樣子，怎麼辦啊？」
週遊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馮小海的情況並沒有那麼簡單。
幾人在這裡討論關於他的事情，一般人都會很關注談話內容。
馮小海雖然坐在這裡，可是週遊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幾人身上，而且時不時還會低下頭來去玩自己的手指，行為舉動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歲年輕人的樣子。
中年婦女繼續說道：「我也沒有什麼太高的要求，就是讓他能夠干點活，然後能稍微賺點錢就可以了，工資能有一千多塊錢，能讓他有得吃有得穿就行了。」
話音剛落，馮小海突然間站了起來。
隨後，當著幾人的面，馮小海走到窗戶那邊的陽台上，先是衝著空空無人的旁邊招了招手，然後又小聲地說道：「你出來吧，他們都走了。」
一瞬間，週遊感覺自己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旁邊，馬晶晶更是嚇得面無血色，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
週遊和馬晶晶面面相覷，兩人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訝和慌張。
顯然，馬晶晶雖然作為包戶幹部，對於陳姐和馮小海的情況有所了解，可是馮小海此刻的怪異動作，也著實把她給嚇到了。
馮小海站在陽台那裡，沒再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只是偶爾點點頭或者搖搖頭。
陳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兩人說道：「小馬，小周，對、對不起啊。我家小海有時候就是會控制不住自己，他沒有什麼害人的想法，也沒什麼壞心思，他就是精神方面和我們不太一樣，真的是不好意思。」
馬晶晶問道：「陳姐，這情況......你沒去市裡的醫院看看嗎？」
「看過，也開了藥。」
「醫生怎麼說的？」
陳姐面露悲傷，語氣哽咽地說道：「這孩子......小時候就有點孤僻，不太喜歡跟小朋友來往。不過那時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我也就沒放在心上，後來還是我和他爸離婚之後，我慢慢感覺到，這孩子越來越不愛說話了，而且有時候大晚上的自己在臥室裡面對著空氣說話。」
「我帶他去醫院裡檢查過，醫生說他有點精神分裂，還有一些抑鬱的傾向。」
「雖然他的症狀不是很嚴重，不論是正常的生活能力，還是跟外人對話，都沒有什麼障礙，可就是有時候會突然做一些普通人不太理解的行為。」
「我之前幫他找的那幾份工作，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老闆死活不願意讓他幹了。」
說到最後，陳姐也終於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開始嗚咽起來。
馬晶晶上前安慰著，這種情況也是她第一次遇到。
週遊看了一眼蹲在陽台，自娛自樂的馮小海，剛才的毛骨悚然也逐漸變成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