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瘋子!


  夜色暗涌中,琥色瞳孔男人捂著臉輕笑。

  「我瘋也不是一日兩日,阿瑾姐不知?」

  他緩了動作,像觸摸珍寶似的撫摸肌膚。

  滑過臉頰髮絲,唇角眉毛,將自己滴落的血抹平蕭茹瑾身上,好似這般二人就能融為一體似的。

  血腥味傳來,蕭茹瑾控制不住一陣狂嘔,趴在床榻邊。

  「嘔!」

  盛亓勾唇:「怎麼,現在是見到本王就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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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茹瑾面色蒼白,不知該如何回答,想著今夜的事情淡淡道。

  「我知你吃味——」

  話沒說完,盛亓打斷:「本王不是吃醋。」

  不是?

  蕭茹瑾睨了他一眼,都要鬧著死了,還不是掉醋罈子裡去。

  她沒搭理他,繼續說:「但我說過無數次,我同崔珏絕無任何私情。你若總是這般疑神疑鬼,就將我殺了得了。」

  「畢竟死了的女人,這輩子都守節了。」

  蕭茹瑾恍惚,在說這話的時候不禁想到蕭青。

  那人就是這般想的。

  說起來其實早在先帝駕崩後不久,盛昱恆繼位時她曾在皇太后宮殿看見一封懿旨。

  上面清楚寫著:新帝遇任何危輿,殺太后無赦。

  短短一句話,涼透了蕭茹瑾的心。

  從那時她就明白,什麼姑姑侄女,到了深宮沒有血緣,只有利益。

  她只是蕭家培養出一個傀儡棋子罷了。

  然而蕭茹瑾醒悟那般早,還是乖巧被那些人操控著,若不是懷了孩兒,也不會清醒。

  她幽幽出神,身邊男人再次不耐,掐住她下巴。

  「又在思誰?」

  「蕭茹瑾,你算什麼東西,值得本王吃味?本王只是不懂,你信任斷你姻緣的先帝、撫養束你在東宮的盛子恆,甚至崔家嫡子,都能得到你多看。」

  「那我呢?」

  「從始至終,你把本王當做什麼。為什麼唯獨我,從來得不到你半分信任。」

  盛亓冷眼看著,神情像淬了毒。

  蕭茹瑾沉默無言,垂下眼眸。

  「.....抱歉。」

  她確實做不到信任此人,畢竟他是盛亓,北羌公主的孩子,如今整個北羌的希望。

  當今天下三分,以中原大漓國最盛,北有羌族,南有南疆。

  早在二十年前北羌被漓國滅國,殘餘的北羌部落送了公主和親,而當寵物一般的狸美人在後宮折辱下香消玉殞。

  餘下北羌族人多年內一直進犯大漓,先帝戰死,也是死在北羌流民刀下。

  大漓與北羌勢不兩立,此等環境,蕭茹瑾如何能信盛亓?!

  想到曾經盛譽對自己說得話,蕭茹瑾就忍不住心驚。

  若是這一切都是面前男人做得局,殺死先帝,一步步蠶食大漓國運,讓北羌復國,她該怎麼辦?

  她肚子裡懷的孩子,到底會成為誰的棋子!

  蕭茹瑾面色煞白,捂緊小腹。

  不!

  絕對不能!

  她可以成為族人的犧牲品,但孩子不能被任何人算計。

  女人的絕望在盛亓眼中是深沉的抗拒,脖子上的血液還在流,她沒有詢問一句疼不疼,盛亓慘澹笑出聲。

  「呵。」

  高大男人翻身而下,對女人索然無味。

  「非我族人、其心必異。這曾是我在大漓皇宮學到的道理,我以為我身懷北羌血液,這輩子都會是個低賤的下奴,可有人告訴我,我不是。」

  今夜月色皎潔,盛亓抬頭望夜,他氣勢向來兇惡,可不知為何在此時似乎有些脆弱。

  蕭茹瑾望著她心口絞痛,想說許多話安慰,但伸手的時候男人已經遠離。

  「蕭茹瑾,曾經是我看錯你了。」

  「你不虧是大漓的太后,蕭氏最引以為傲的嫡女,臣,卑不可攀。」

  冷淡丟下一句,盛亓身影消失。

  他走得無情,根本不知自詡高傲的蕭茹瑾蜷縮在床榻哭了很久,像頭被拋棄的小獸。

  翌日瑞慶王設宴,邀請蕭茹瑾做客。

  昨夜到園中的時候天色已深,慶王早早歇息,因此二人並未見到他。

  今日他起來得知冥昭王與太后蒞臨,興奮得召請了許多歌舞名伶。

  「微臣還是第一次見過太后娘娘,久仰大名!曾經臣就聽說娘娘是大漓千年難得一遇的美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瑞慶王名諱盛柏松,今年約莫五十多歲,他長相豐腴,笑顏憨厚,瞧起來便是閒散王爺的模樣。

  一身銀銅色長袍閒閒靠在椅背上,與一般錦衣華服的貴胄全然不同,舉手投足自有一股瀟灑之態。

  單看外貌,蕭茹瑾對盛柏松印象不錯。

  這人是先太上皇十五子,論輩分亦是蕭茹瑾小叔叔,蕭茹瑾禮貌問好;「昨夜叨擾王爺,待冥昭王休憩完好,哀家即刻回宮。」

  「欸,這算什麼!太后娘娘不嫌棄我這閒散王爺的居所,就在這兒住著,當行宮休沐了!」

  藩王熱情,但蕭茹瑾還是搖搖頭:「畢竟是后妃,哪可隨處在宮外逗留。」

  現在想來她真是瘋了,昨日居然鬼使神差被盛亓帶走。

  儘管她相信以男人手段,會安排好後宮一切,有蟬茗在不會出任何事。

  可是萬一呢,有一點閒言碎語傳出去蕭家就完了。

  想到此,不由有些心虛。

  「瑞慶王,按理哀家該喚一聲皇叔,哀家出宮祈福,是無意撞見冥昭王,與他並非一同——」

  蕭茹瑾生硬解釋二句,盛柏松招招手:

  「娘娘,盛某都要到知天命的年紀了,不過問宮中任何事,娘娘不必對我解釋過多。」

  「我盛柏松這一生,只喜琴棋書畫,曾經父皇慣說我愚鈍,叫我滾出皇宮,只能貪金銀,不得謀權位。我聽了他。」

  「可現在好了,他所有孩子死絕,唯獨剩下我一個廢物還在苟且偷生。」

  盛柏松輕笑,手持一把錦緞香扇搖晃。

  他瞧起來並無城府,就是紈絝年邁的京城公子哥。

  說的話卻讓蕭茹瑾心驚。

  「皇叔,陳年舊事,還請別放在心上。」

  她想寬慰,盛柏松又道。

  「無事無事!畢竟誰想得到啊。他的孫子、我侄兒侄女們也都死絕了,就剩他最瞧不起的蠻血九皇子還在!」

  「哈哈哈哈!娘娘你說,這是不是叫蒼天有眼?天道好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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