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與虎謀皮


  蕭茹瑾怒極,氣勢凌冽、目眥盡裂,如同咆哮的雌獅。

  盛柏松一愣,嘆口氣感慨:「娘娘的性子,跟冥昭王越來越相似了。」

  「怎麼,心疼他了?但你知不知道,你傷他最深!」

  盛柏松哈哈大笑,張狂得意:「我的計劃是見你同盛亓來園林中,思了徹夜臨時想出來的,本沒有報任何希望,在盛亓那種怪物的保護下奪走他的女人,誰想啊,老天助我!」

  「下益母蠱與催情蠱都是試探,最重要的,還是看你到底讓不讓盛亓近你身。」

  「催情蠱解毒十分簡單,只需交合一次便能清除,可你懷了身子,不能行夫妻禮。蠱毒反噬,盛亓會遭受萬蟻噬心之痛,但那也只是痛而已……」

  

  盛柏松嗤了一句,忽然丟出一把匕首。

  這把匕首赫然就是盛亓送給蕭茹瑾防身用的那把鑲滿珠寶的北羌彎刀。

  「但你明明知道,盛亓身有北羌儺血,用這嵌了北羌國寶棘琥珀的刀傷他,他會功力盡失!」

  蕭茹瑾一愣,愣愣望著盛柏松。

  「你……這也知曉。」

  「蟄伏四十年,父親兄長都當我是廢物,怎麼,蕭太后也覺得我是?」

  蕭茹瑾痛苦閉目,遲遲才感到懊悔。

  是,是她做錯了。

  她與盛亓青梅竹馬,自是知道男人最致命的弱點。

  盛亓非常人,擁有一半漓國血統,一半北羌皇室血脈。

  大漓有傳說,北羌族人有一名為「儺血」的寶物,此血要多珍貴,她不知曉,但蕭茹瑾知道,盛亓常年受血液困擾,性子暴怒無常、嗜好殺戮。

  這也是為何漓國人瞧不起北羌,認為那些人都是低賤野獸的原因。

  曾經盛亓儺血沸騰,無意傷害了蕭茹瑾,為此他才會特意回到母國,找到這琥珀色寶石製成彎刀送給她。

  男人含義,無非就是心屬蕭茹瑾,願意把命交給她。

  然而蕭茹瑾是自私自利之人。

  盛亓待她好,為了孩子,一步步說扎人心的狠話,逼他放血清醒。

  若不是這樣,她又怎會找到機會被盛柏松抓走。

  他說得對。

  環環相接,像是一切有冥冥幫助,就是為了讓蕭茹瑾遭受此劫。

  或許,這就是她負了男人的報應吧。

  蕭茹瑾不再反抗,盛柏松放鬆語氣和善道,好像又回到那個謙卑閒散的瑞慶王。

  「太后娘娘不用怕,小王不會對你跟你的孩兒如何,本王此次將你綁來,是要做個交易。」

  「娘娘可還記得小王上回說得事?」

  沉默許久,蕭茹瑾回答:「……高祖偏寵、鬱郁不得志?」

  「是。」

  盛柏松閉上眼,拳頭握緊,隱忍恨意。

  「漓國中血脈宗親,從太祖創國之初,就頒下聖旨,命為帝者絕漢人血,忌蠻夷渾珠。父親深受太祖影響,重嫡重血統,我母妃生在西川,註定一輩子只是個寵妾,無緣東宮。」

  「明明我比太上皇盛韋兆年長、功課學業無不更優,父皇立嫡只會考慮他!」

  「甚至母妃臨死前告誡我最後一句話,亦是事事忍讓兄長,勿要爭奪一切不屬於自己之物……」

  「……憑什麼?這一切到底憑什麼!」

  盛柏松痛苦嘶吼,額角上青筋暴起,扭曲睜開眼,目齜欲裂的盯著蕭茹瑾。

  「她不讓我爭,我偏偏要爭看看!盛譽死了,多麼好的機會啊,盛亓為了你可以放棄皇位,但我不會!」

  「你腹中孩兒就是威脅盛亓最好的助理,我要讓冥昭王,護佑我繼位!」

  盛柏松到底想如何,蕭茹瑾並不會在意,她心痛難忍,想得還是方才他說關於蠱蟲的事。

  益母蠱、催情蠱、棘琥珀彎刀,一樁樁一件件,無形之中不是她推波助瀾,自作自受,盛亓何須到此地步?

  後來幾日她一直囚禁在牢里,芙媞日日為她送吃食。

  「你們拘著我,就用此手段控制冥昭王?」

  真能威脅到他?

  芙媞並不隱瞞,直道:「冥昭王的功力已經恢復,這些日子掀翻了整個京城找您。」

  聽到這話蕭茹瑾胸口又一疼。

  她皺眉,思索半天一句:「……你們想要的無非就是帝位,將我放出去,我會跟盛亓講明。不然為了盛亓,你們還必須留我活口,鎖在這,放出去,有什麼區別?」

  芙媞眼色很深,充滿含義看了蕭茹瑾一眼。

  「娘娘說得對,但我還是不能放走娘娘。」

  ……

  又不知過了幾日,蕭茹瑾在牢中困著,幾天食物下來菜色不差,但不知為何她身子變得極為虛弱。

  蕭茹瑾猜測到飯菜被芙媞做了手腳,極有可能她又中了稀奇古怪的蠱,可現在她已經沒了力氣反抗。

  是夜,準時有人送吃食過來,蕭茹瑾求饒一般開口:「來人,我答應條件,別再、別再……」

  蕭茹瑾感覺肚子空落,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再這樣下去孩子一定會死。

  想妥協,卻忽然聽見男人溫潤驚愕的嗓音。

  「阿瑾,你沒事罷?」

  聞言蕭茹瑾不可置信抬頭:「……崔、珏?」

  崔珏怎般來了?

  他如何能來這!

  蕭茹瑾大駭,崔珏看到女人心疼不已,連忙奔去為她解開鎖鏈。

  「阿瑾,快,我帶你出去!」

  蕭茹瑾皺眉,雖身子虛弱至極,還是警惕:「崔太師,你如何能進這地牢!瑞慶王呢!」

  「瑞慶王逃了,盛亓找到地牢的位置了,殺了芙媞。」

  「什麼?!」

  芙媞死了?

  蕭茹瑾震驚,下意識反駁,「不可能!明明清晨的時候,她還——」

  「她死了。」

  崔珏臉色極淡,俊朗清潤的面頰似乎泛起一種捉摸不透的寒氣。

  「冥昭王的性子你知曉,他瘋起來,何人能攔住?」

  「至你畫舫失蹤過了一月有餘,冥昭王幾乎找遍整個漓國,人人自危,一開始只是逼問瑞慶王你在何處,他不肯,只說登了帝才會交出你。」

  說到此處,崔珏嘲笑一聲,「好大的膽子,竟有人膽敢威脅冥昭王。」

  「然而冥昭王確實聽了,他回到宮中囚禁盛子恆,眼見籌備新皇登基,可就在瑞慶王帶著芙媞皇后要受禮的時候——一箭穿喉,芙媞當場斃命。」

  聽到這蕭茹瑾渾身顫慄。

  「他,找到我了?」

  「是。」

  崔珏點頭。

  「他同我做了交易,明面上冥昭王在宮中籌備登基大典,實則是我連動崔家人脈找尋地牢方位,終於尋得你。」

  「我傳信給盛亓後,他自然有恃無恐,將芙媞殺了。」

  蕭茹瑾蒼白一張臉,像是信了崔珏的話。

  「……若是這般,就好了。」

  她被崔珏攙扶起身,要跟他一同離開地牢,忽然她腹下一疼,蕭茹瑾低頭,看見自己襦裙流下無盡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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