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的好父親!
不知想到何事,蕭茹瑾回長樂宮後請了出宮的聖旨,回蕭家一趟。
盛亓並不願她回蕭家,本想跟來,可惜一時衝動的棘琥珀還是傷了他的身子,叫他得在床上躺好幾日。
司空府,偌大的蕭家上百人都沒想到進一年的太后娘娘就這麼回來了,眾人驚訝。
「瑾、參見太后娘娘!」
蕭茹瑾同胞兄長蕭昶愕然,跪地請安。
宋清婉也有些受寵若驚,手帕撫了撫眼眶:「阿瑾,你怎麼回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無事,都平身吧,父親可在家中?」
「在,他正在書房處理公事。阿瑾,你這般回來,可是.......」
想到上回進宮蕭茹瑾說得那些話,宋清婉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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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兒明顯同父親起了怨懟,關鍵之處就在冥昭王身上。
作為母親,她能夠對蕭茹瑾產生愧疚,可按照蕭國崇的性子,必然不會同意二人在一起。
上次人偶的事情,蕭國崇已經在懷疑蕭茹瑾與盛亓有私,回府詢問了許久宋清婉關於盛亓的事情,她不敢說。
現在蕭茹瑾回府,總不能是覺得大漓不再有二人天敵,準備跟冥昭王公之於眾吧?
宋清婉深知女兒性格,跟蕭司空差不太多,一模一樣的倔強,生怕蕭茹瑾把年邁的父親給氣出問題。
然而蕭茹瑾安撫母親:「母親勿怕,此次回府女兒並不想說此事。」
蕭茹瑾跟著傭人的帶領去往司空府書房,見到正執筆寫書的司空大人。
「父親。」
聽到聲音,蕭國崇並未抬起頭,只是冷冷回應了聲。
「回來了。」
上回在宮中分別不算太過高興,蕭茹瑾倒是並不尷尬,徑直詢問。
「父親可聽過畢荊聖女?」
蕭國崇寫字的筆力一頓,劃出一抹長長的墨痕,面色嚴肅。
「你如何知道這東西!是盛亓跟你說的?」
蕭茹瑾不回答,只問:「若是知道,父親可同女兒講講,北羌儺血,到底是何物。」
「蕭茹瑾!我看你是被那黃眼睛的蠻人也迷住了腦子!你想為盛亓做什麼?給他治掉那不可抑制的下賤血液?!」
蕭茹瑾皺起眉頭,不知蕭國崇為何能有這般大的反應。
她煩躁道:「父親,此次歸寧女兒是想查明正事,並不想同你爭吵過多。」
「蕭家如今內亂不平,尚且做不到一體同心,你為何非要揪著盛亓不放?」
「那是因為你心思糊塗,跟那種人在一起!」
許是在家,蕭茹瑾換了宮衣,著了尋常的婦孺長裙。
她沒了皇宮的氣勢,也叫蕭國崇不會覺得面前是一國太后,以君臣之禮相待。
二人回到了少時在家中,嚴父傲女對峙的場面。
蕭國崇身形高大硬朗,一舉一動都是規規矩矩,走進蕭茹瑾身邊:「蕭青對大漓、對家族心有不軌,為父是提醒你,才叫你娘親去宮中為你通信。我知你怨恨為父,一年前強迫送你進宮,此事是我的錯。」
「我曾以為盛譽再糊塗,至少是個沒骨氣好操弄的君子,他害怕蕭家勢大,不會對你作何。誰想他徑直投向了崔家。」
「先帝駕崩,為父就想著等陛下長大,尋個機會放你出宮,可是阿瑾,你再糊塗,不能與盛亓那人在一起!」
「為何?」
蕭茹瑾直眼面對蕭國崇。
「就因為所謂北羌蠻血。」
「並非如此!」
蕭國崇臉色很沉,緊緊盯著窗外寒冬臘梅。
今日京城的暴雪愈發厚實,積雪壓彎樹枝,景色一片蕭然,如同大漓的國氣。
「我罵盛亓蠻人下賤,但大漓誰人不知,他偏偏不是下作之人,而是羌國復國的希望!」
「至今為父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便是在七年前一時猶豫,讓那小子去了邊境守國。太上皇以為讓盛亓這個北羌人去殺北羌人,是羞辱,其實事實根本不是如此。」
「七年磨礪,把那人完全塑造成了無法制服的怪物,無論從身還是心,誰人都對他無從下手。」
「試問要多狠辣的人類,才能在父族與母族之間脫引而出,從而成為壓制兩邊為所欲為的勝利者?」
「盛亓是妖,註定要亡我大漓。」
蕭茹瑾未曾想過蕭國崇會對她說這麼多,顯然推心置腹。
她沉默許久,衣袖下手指攥緊成拳。
「父親何必把盛亓想得那般可怕?你就沒曾想過,或許他不會逼大漓到那種地步?」
蕭國崇冷哼,看向蕭茹瑾:「怎麼,你是覺得,你能救贖那人?」
「女兒從不奢想話本神話。」
蕭茹瑾扯了扯唇角。
「我只是覺得,面對無法抗衡的野獸,既然打不過,為何不能做到馴養?」
「無論是馴養他還是被他制服,總歸能夠有一線生機,不是?」
「呵!」
蕭國崇不屑揮袖:「那不就是崔自奇的做法,我蕭國崇寧願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父親,剛過易折。」
蕭茹瑾亦然冷肅望著父親倨傲的背影,語氣清淡而尖銳。
「曾幾何時,你同自奇伯父不也是稱兄道弟?」
「蕭茹瑾!」
又是一聲怒吼,顯然蕭國崇生氣至極。
「若你今日存心要與我爭個口舌之利,就回宮吧!」
「父親,並非是我想同你爭,而是你永遠不敢面對過去犯下的錯誤,甚至你現在犯下的錯。」
蕭茹瑾閉眼,深深嘆口氣,「姑母的事情你還不懂?過於的偏執,終會自取滅亡。」
「父親,我曾如何敬愛你,你非要因為一個冥昭王,推我離開?」
蕭國崇閉目隱忍,像是按捺洶湧澎湃的思緒。
「我——」
沉默許久,他動了動嘴唇,又轉而其餘。
「你,沒了你,蕭家還有其餘人。你兄長比你乖巧。」
「但他沒我聰慧。」
蕭茹瑾忽然笑了笑,靠近父親。
抓住蕭國崇的手摸向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