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咱們把冥昭王反了吧


  蕭茹瑾的想法也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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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離大陸又稱九州大陸,除了漓國,整片陸地上還有其餘八個州國。

  各州之間有大海阻斷,除了船隻、任何方式都到不了其餘國家。

  漓國既為九離之主,按照慣例每年春歲都要接受八州貢獻的禮物,太上皇閉關鎖國後至今少說有四十餘年沒見過外州人。

  漓國人不知外面發展如何,外州人也不知漓國狀況如何。

  與其猜來猜去,讓那些人謠傳風聲,不如敞開大門讓這些人進來,讓他們知曉到底大漓怎麼樣。

  況且如今有冥昭王坐鎮,他們怕什麼?

  蕭茹瑾知詔書定然會卡在父親與崔家手上,招了招手打包票:「陛下能有如此遠見哀家就放心,下月都春歲宴,哀家會著手置辦,屆時司馬那邊、司空大人那邊,都由哀家去勸道。」

  「今日哀家找陛下來,便是請陛下保重龍體。四十年了再逢外州使者進京,不知他們會帶來什麼新奇玩意兒,可別中計了為好。」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此事。

  其餘的不害怕,唯獨盛子恆,不知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盛子恆乖巧點頭,又皺起眉頭:「……母后,朕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倒是你……」

  他又想到了冥昭王。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冥昭王跟太后關係像是又和好了。

  白日練武的時候蕭氏庶女要纏著冥昭王,冥昭王直接叫陸副官擋住,到了晚上,更是消失得無蹤無影。

  外人不知道冥昭王夜間在哪歇息,盛子恆知曉。

  望著蕭茹瑾,他躊躇開口:「自八歲生辰那日後,母后鮮少會同兒臣私下見面。」

  事情交代完,蕭茹瑾本想叫盛子恆離開,沒想他會說這事。

  她不由回想了下,確實,曾經一年她在宮中如履薄冰,偌大的東宮無一人信任,唯有盛子恆能夠倚靠。

  但生辰日知道懷孕後,一件件一樁樁事情接踵而來,她是跟盛子恆疏遠不少。

  蕭茹瑾心一軟,伸手撫摸盛子恆軟發。

  「是母后的錯,待翻過年,開春以後漓國又安穩了,一切都好了。」

  盛子恆想得可不是這事,而是其餘的事情。

  不知想到什麼,他垂下眼眸,長睫微微顫動:

  「並非國事,而是……」

  「母后可還記得曾經你教兒臣的中庸之道?君子伸縮有度,立世得知進退。現有磨難,都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要動臥薪嘗膽,蟄伏十年尤不晚。」

  這都是蕭茹瑾曾經灌給孩子的雞湯,沒想盛子恆還記得,咳嗽兩聲。

  「是,但都是以前的事情的。」

  「現時局變了,我蕭家幫著你、冥昭王幫著你,作何用那中庸之道?」

  「為帝王者、鋒芒畢露也。」

  蕭茹瑾還以為自己隨便說說把孩子教歪了,以至於現在還優柔寡斷。

  想給盛子恆掰扯清除,誰想他轉口說起另外的事。

  「可兒臣覺得您說得極對。」

  「為達目的,可不擇手段。現今隱忍蟄伏,都為了屆時大業終成。」

  盛子恆抬頭,目光灼灼:「所以母后沒想過嗎?用這次外州使臣入京的機會,招攬機遇,漓國已經全面被冥昭王挾持,您甘願一輩子屈辱在盛亓身下?」

  「母后,咱們趁機把昭王也翻了吧。」

  「——咳咳咳!」

  蕭茹瑾完全沒想過盛子恆會這麼想,被馬奶茶嗆住喉嚨。

  她左看右看,發現正殿沒有其餘外人,鬆了口氣。

  表情古怪看著盛子恆:「你就這般厭惡冥昭王?」

  「為何不厭惡?他出生卑微,又是父皇手足,這般身份還敢對母后不軌,當受五馬分屍之刑。」

  盛子恆嚴肅斂著臉,衣服認真的模樣。

  蕭茹瑾看得好笑,把玩手中茶盞。

  盛亓也很不喜歡盛子恆,以前她沒想過調解這叔侄二人的關係,因為壓根沒想這兩人能在同一條船上。

  可現在,她變了想法。

  蕭茹瑾詢問盛子恆:「你說他卑微,冥昭王生母至少是七品美人,而你生母只是個閔八子,你不是比他還低?」

  「……母后。」

  盛子恆被扎了一刀,濕漉漉的黑眼睛委屈盯著蕭茹瑾。

  「別一口一個母后,你當是知道哀家吃軟不吃硬。」

  蕭茹瑾嘆息,屈起手指也開始彈盛子恆腦門。

  「你曾經對冥昭王多有不敬愛,哀家省得。但現在他實實在在幫了你,當得感謝才是。」

  「拉攏冥昭王,對你坐穩皇位百利無一害,你可知曉?」

  「兒臣知曉,只是兒臣覺得……」

  盛子恆皺眉,「至少他配不上您。」

  蕭茹瑾聞言莞爾,看著窗外雪景隨意問:「那恆兒覺得誰能配上哀家?」

  「總不能叫你父皇活過來,又同哀家再續前緣。」

  她說得輕鬆,卻遭到少年激烈的反對。

  「定然不會是父皇!」

  想到盛譽,盛子恆也沒什麼好臉色,回頭悄悄看蕭茹瑾。

  他八歲長得已經比同齡孩子還要高了,如今蕭茹瑾坐著,他站著,二人一般高。

  直視蕭茹瑾的面頰,冷艷漂亮、眼眸如狐,又好似帶了一點兒孩子氣的純真。

  這是盛子恆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沒有哪個宮妃能比得上蕭茹瑾。

  生母生下他後早早逝去,從小他就在冷宮裡摸爬滾打、跟野狗搶食而活。

  那一日先帝駕崩、宮人都說大漓亡了,招呼所有人收拾東西逃難,他被太監們關在地窖里,拼了命的呼聲求救,是蕭茹瑾幫了他。

  她打開地窖,朝陽的光順著她的笑顏一起鑽入盛子恆眼中。

  他跟淤泥中的蟲豸似的,被倏然的明亮嚇得一縮。

  可蕭茹瑾蠻不講理,抓著瑟瑟發抖想要逃跑泥孩子提起,輕巧笑道:「從今以後我是你母后了。」

  「而你,盛子恆,是大漓未來的王。」

  從那日開始,盛子恆不再平庸、不再碌碌而為。

  他知道他有一個依靠,會為一個人努力活下去。

  寬厚的龍袍下纖長的指頭攥緊,天知道盛子恆多想說一句能不能是他?

  可是他不敢說。

  比起盛亓,他確實更配不上,他的這些想法完全是荒唐之詞、驚世駭俗。

  跟他的人一樣,必須掩埋在淤泥中,暴露都不敢暴露。

  怔愣許久,如柳枝扶風勁瘦的少年勾著嘴角,像是苦笑,又像是徹悟,無奈搖了搖頭:

  「暫且兒臣還沒有想到,但來日方長,總歸是不急的。」

  「九州那般大,總有一個優秀郎君配得上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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