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山雨終來,風滿樓


  許久以前蕭茹瑾與盛亓經常這般。

  或者說世上恩愛眷侶都這樣,吵架、和好;吵架、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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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來覆去,卻愛慕越來越深。

  因此蕭茹瑾認為這次也差不了多少。

  她是對盛亓有愧,但只有一點點。

  二人相識至今,她不就是仗著男人的縱容這恃寵而驕嗎?

  於是就見蕭茹瑾咬唇,主動迎上去一步,湊近男人胸口。

  「昨日的事,我能解釋。」

  「你當信我,我與輕風不是外面謠傳那般。他留在我宮中,確實有所用處。」

  「你說過會縱容我一次,盛景淮,現在不作數了?」

  蕭茹瑾想到不覺委屈,攥住盛亓衣袖。

  男人仍舊沒看她,甚至都沒低下頭。

  他與蕭茹瑾身形差距很大,盛亓身形近九尺,蕭茹瑾不過七尺。

  她打在男人胸膛,就再也看不見盛亓表情了。

  盛亓不答話也無所謂,蕭茹瑾一股腦全盤脫出。

  「從春歲宴開始,你便胡鬧著吃輕風的醋,雖是向我保證不動那人,但從始至終,你還是在傷他。」

  「當初蕭錦瑟在的時候,我可有一句對她的怨懟?我是信你,才會如此。你終究就是不信我。」

  「昨日的宴席上有人動手腳,兄長朝你射得那一箭怕是也在算計之內。這把飛鏢一箭雙鵰,除了傷了你,還有輕風。那時我以為是李岩溪連同崔家人動得手,因此才急不可耐去找他,卻沒想傷了你。」

  蕭茹瑾說著,拿出撿到的飛鏢。

  純黑色,看不出從哪個鐵匠窯中造出來的品。

  她拿給盛亓看,也是覺得男人出身兵營,許是認識。

  「......你做得局成功了,有人按捺不住想動手腳,關鍵時刻需要我們二人揪出內賊。盛景淮,你還是要同我爭執不停?」

  女人絮絮叨叨說完,盛亓笑了。

  他只是笑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

  盛亓神情恍惚,似乎並未關心蕭茹瑾,而是在想著其餘的事情。

  看了許久御書房寥寥生煙的檀香,才開口。

  「蕭茹瑾,你似乎永遠有理。」

  「你說得對,若你覺得本王只在同你賭氣,何須硬著頭皮朝本王求情?」

  「與其束縛了你,不如依你所想,放你走。」

  說罷,盛亓揮袖,用力甩開蕭茹瑾離去。

  蕭茹瑾呆愣,沒想她服軟也留不住男人。

  望著盛亓的背影,留在原地沉思不語。

  ......

  梨戲宮,春歲宴。

  因冥昭王命令,第三局射宴的比試是活物圍獵,因此場地並不在御花園。

  梨戲宮已經是曾經太上皇修繕的宮殿了,早已被廢棄。

  太上皇不喜文學也不喜武術,唯一鍾愛的便是聽折子戲,為此他勞命傷財,修了一座極為寬大的梨戲宮。

  坐落在東宮與西宮之間,在整個皇朝的北處。

  梨戲宮剛建成時被稱為仙台樓宇、氣勢恢宏。

  前朝還有詞人特意寫了首《梨戲宮賦》,足以可見其偉妙。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其幾千萬落。

  可惜先帝的時候漓國國力開始虧空,任由這座宮殿磅礴無比,也不敢再使用。

  到今日,樓瓦蒙塵,倒是適合作為圍獵的場地。

  樓階玉瓦錯落有致、機關暗門精巧出奇,既適合野獸藏匿,亦擅鍛鍊射術。

  盛亓選擇此作為場地,顯然打著殺人滅口的算盤。

  死幾個屍體都乾乾淨淨,誰來也察覺不了。

  蕭茹瑾猜到男人想做什麼。

  任由二人再生氣,他不至於眼睜睜看著那些賊人逼宮謀反。

  但因為盛亓態度冷得過分,其餘的東西,她一概不知。

  這回蕭茹瑾來的時候發現盛亓身邊又出現了蕭錦瑟。

  不由皺起眉頭。

  從上回蕭錦瑟催動明顯碧荊芥草的香氣,盛亓鮮少再跟她在一起了。

  她以為這個人再也不足為懼。

  但現在來看,蕭錦瑟的碧荊芥是真有幾分作用在。

  不然怎麼盛亓與蕭茹瑾一鬧僵,就讓這女人頂上?

  說白了,她好似就跟平穩男人情緒的替身。

  蕭茹瑾心中不喜這事,沒有說出,冷淡著臉坐在一旁,身旁是輕風。

  輕風受傷,怎麼說今日的比試他不可能再參加,於是乖乖站在蕭茹瑾附近伺候。

  看場上參加的人,就是蕭昶、李岩溪,以及盛亓。

  ......冥昭王又親自參賽了。

  各國來使皆為震驚,三場比試冥昭王次次參賽,且看他比試結果。

  一場平、一場受傷,這麼看享譽九離的昭王也不過如此。

  一些使臣武將不由摩拳擦掌,想在第三次圍獵狠狠挫下盛亓的風頭。

  盛亓倒是並不在意周圍幸災樂禍的目光。

  頂著「毀了容」的臉,看了盛子恆一眼。

  「說起陛下今年亦有八歲,算是知明里的大人了。你日日在本王手下學武,不如第三回圍獵,也試一試?」

  龍座上的盛子恆一愣。

  「朕?」

  「這......」

  這什麼意思。

  叫他上場,怕不是獵人,而是獵物。

  冥昭王之心人盡皆知,在場大臣目光閃爍,含著或興奮或恐懼的光。

  終於,風雨還是來了,今夜的漓國,註定不能平穩。

  蕭國崇與崔自奇亦在,聽見盛亓的話司空大人面色漆黑。

  「冥昭王何意!只是小小歲宴,王爺能招待來使已是幸事,何必讓陛下親自上場!」

  「刀劍無眼,若是陛下受傷,王爺要作何處置!」

  「他不會受傷,有本王擔保。」

  騎著純黑色駿馬,盛亓如同即將捕獵的獸王,琥珀色眼眸在陰雲綿綿下閃爍暴虐得光。

  如同一場遊戲,他勒著韁繩,勾著唇角。

  「各國使節不如同本王打個賭。」

  「陛下入場,拔得頭籌、喜上加喜。」

  「天下大赦、從此漓國開關口岸,天下九離如古至親。」

  「可若是我朝的陛下輸了......」

  盛亓眼眸一睨,好似看了眼蕭茹瑾。

  「任何閃失,用我盛亓人頭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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