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黃泉碧落,我都陪著你


  這話說得,儘管蕭茹瑾確實想問盛子恆的情況。

  但男人都這副態度了,蕭茹瑾咬死不承認。

  「我只擔心你,碧荊芥是怎麼回事,是蕭錦瑟做得手腳?」

  盛亓根本不吃她這套,直接道:「跟盛子恆走丟了,不過別擔心,他不會有生命危險,有梧桐鏡在。」

  蕭茹瑾一愣,不可置信詢問:「梧桐鏡?!你給了他!」

  此物她知道,是素姨娘留給盛亓的。

  梧桐鏡同樣也是來自北羌的寶物,擁有這東西,跟南疆的金殼蠱一樣,能夠抵一次致命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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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盛亓想把這面鏡子送給蕭茹瑾,她拒絕了。

  男人常年征戰沙場,容易遇見各種意外。

  與其保護蕭茹瑾的命,她何嘗不想讓男人長命百歲。

  蕭茹瑾相信盛亓把盛子恆當做餌食,就會保證他性命無憂,但她沒想過,他會為了一個賭約做到這種地步。

  見女人沉默不語,盛亓只以為她仍舊在擔心盛子恆的情況,手握佩劍嗤笑。

  「當然,本王知道,梧桐鏡只能護佑那個小廢物一次,我們還是快些出去找到他的下落為好。」「......盛景淮。」

  然而沉默許久,蕭茹瑾面色冷肅,徑直走到男人身邊,手抓住他衣襟。

  「你沒了梧桐鏡,還在儺血反噬的狀況下撲過來救我?你不怕死?!」

  是,蕭茹瑾也在賭。

  每次她選擇放棄男人的時候、或是誘男人入局,她總仗著盛亓有一次護命的機會為所欲為。

  可真知道男人連最後的底牌都沒了,蕭茹瑾才意識到她有多後怕和慌亂。

  她竟然哭了,眼眶通紅,抓著盛亓嘶吼。

  「誰要你救了?誰又准你用你自己去博弈六國來使了?」

  「我現在真是懊悔,眼睜睜見你組射宴之局!」

  被蕭茹瑾劈頭蓋臉一頓罵,反而盛亓眼中划過光亮。

  他定定看著她,眸中划過幽火。

  「你擔心我?」

  「蕭茹瑾,你最終還是擔心我的。」

  「我自然擔心你!」

  蕭茹瑾氣得頭昏腦脹,「你曾是我孩兒父親、少時的情郎,我難道不能擔心你?」

  「但你去扶了輕風。」

  盛亓冷淡回答,臉上的傷疤還在灼熱脹痛。

  二人自詡聰慧、也彼此理解扶持,可再聰明又如何?

  「愛慕」二字,從來不是聰明就能長長久久的。

  盛亓明知道蕭茹瑾不喜崔珏,但他便是擔憂。

  面對崔家長公子,是他年少時就滋生的自卑。

  她那麼好,在宮外是名滿九離的美人,是崔珏琴瑟和鳴的知己。

  可她仍舊弄髒她的錦緞羅裙、帶著別的男人送她的鮮花點心,鑽進狗洞跑到冷宮裡憐愛他這種奴隸。

  蕭茹瑾也明知盛亓或許會為了她去放手整個天下。

  她沒必要同男人勾心鬥角、心生間隙。

  可內心的矯情又總會患得患失。

  兩個人都太過驕傲,誰也不肯先說「愛你。」

  導致兩個人就算明白,也不敢戳破最後的窗戶紙。

  蕭茹瑾一時無言,許久才道:「輕風的事,是我不對。」

  「我什麼事都想著將計就計、謀定而後動,但輕風同我想得並不一樣,他——」

  蕭茹瑾下意識想將先帝的事情說出,但又咽下。

  她並不信真如輕風所說,當年盛譽「戰死沙場」有盛亓做手腳。

  但先帝還活著的消息,男人還是先別知道為好。

  「他並非能夠為我所用之人,我知你從故意割下他銀鐲時,就在提醒我輕風身份不明,可我仍舊同他親近。你受傷,我也想著大不了召來蔣神醫為你治臉。」

  「我實在沒想過這些舉動又會如何刺痛你。」

  蕭茹瑾誠懇回答,眼睛亮晶晶地、手撫摸盛亓臉頰。

  「......你真不叫神醫?這麼長一道疤,變醜了。」

  「呵。」

  聽這話,男人終於忍不住,怒極反笑。

  「蕭茹瑾,你真是。」

  他說不出,眼底情緒複雜。

  隱忍、刺痛、怨惱終究化作無奈,深深嘆息一口氣。

  算了,又能如何?

  都到這種地步,蕭茹瑾能道歉就是最好的結局。

  盛亓跟賭氣似的,捏著女人細膩柔軟的兩腮。

  「丑了恰好,你就可以理所應當不要本王。」

  說完跟如釋重負一般,高大的身子垂下,能夠罩住整個蕭茹瑾。

  「這般懂事,本王真不敢收下這個道歉。」

  「阿瑾,別再丟下我了,你分明說過要同本王一體同心。」

  「下一次......下一次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女人似風,琢磨不清也抓不住。

  在踏入梨戲宮的時候,他就想過。

  既然抓不住,就囚住。

  身上暴戾的血液隨著碧荊芥花的香氣沸騰。

  盛亓的本能告訴他,本應該如此。

  他是男人,何必被一女子牽著鼻子走?隨著她一言一語心碎不已?

  分明他知道蕭茹瑾最脆弱的秘密,想控制蕭茹瑾,也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而已。

  但盛亓還是儘量按捺著。

  至少沒到最後一步,他不想強迫她。

  感受男人炙熱的胸懷與心跳,蕭茹瑾回抱盛亓。

  她不敢立下承諾,只敢說一句。

  「盛景淮,黃泉碧落,我都陪著你。」

  兩人算是和好,蕭茹瑾現在才有心思仔細查看廂房。

  盛亓被棘琥珀放了血,暫且武力盡失,在他恢復以前,他們還不能出去。

  因此蕭茹瑾必須檢查此地足夠安全。

  不然就她這點三腳貓功夫,倒是可以即刻靈驗方才的承諾。

  二人成地下的野鴛鴦去了。

  蕭茹瑾在四周觀察著,忽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盛景淮,你進來的時候鎖門了?」

  「這是廂房,如何鎖門。」

  盛亓還在軟榻歇著,不屑嘲笑。

  「怎麼,太后娘娘許久未出宮,都不知曉閣門怎麼打開?」

  她自然知道,漓國戲院的廂房是從東瀛引進的設計。

  木屋從左往右推拉,但蕭茹瑾試了許多次,木門跟牆壁黏合起來似的,紋絲不動不動。

  蕭茹瑾心頭一跳,不詳的預感成真。

  「我們,應當是被關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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