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榜下捉婿
手下的身軀驟然一震。
秦仙仙把手滑向了他的腰間，手一勾，挽住了他的手臂，把臉貼在他的肩頭，男人的衣服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絲絲縷縷縈繞在她鼻尖。
秦仙仙暗暗捏了捏嗓音，故作嬌柔道：「怎麼自己來了？也不等等我？」
秦仙仙張開五指捏了捏他結實的臂膀！
嗯？
這觸覺？
這男主不是個文科生麼？怎麼……像是個搞體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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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手臂向內縮了縮，這才轉頭頷首看向這個似是在向他投懷送抱的女子，然後眉心一蹙。
秦仙仙餘光察覺到他低下頭，順勢雙目含羞地把頭抬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接。
秦仙仙覺得呼吸一窒，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沒有人告訴她男主這麼帥啊！
天！這嬌艷欲滴的紅唇，看起來好軟，能不能給她親上一口……
自己剛剛真是裝啊！
這戲她現在當真是愛演了……
秦仙仙彎著唇，頂著一對星星眼，向他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緩緩抬手。
纖細的指尖抵在了眼前人的下頜處，微微一抬，聲音柔得似乎能滴出水來。
「怎麼了？是我今日太美了？不認識我了麼？」
眼看他對她的撩撥面無表情，秦仙仙的勝負欲一下就挑了起來。
她的聲音急轉直下，突然又帶上幾分哀怨和委屈，故意逗他：「臭男人，難道中了解元，就想拋棄我麼？」
對方還沒吭聲，只是側頭看著她，眼裡神情複雜。
「……」這什麼破人設，居然真的這麼難撩？
半晌後。
眼前的人終於輕啟薄唇，嘴裡慢慢吐出一句話。
「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這次秋闈的解元。」他微微蹙眉看著她，眼裡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現在「榜下捉婿」，都開放到姑娘家家親自上陣了麼？真是罕見至極。
還是說，有什麼目的？
他話在秦仙仙的腦中如驚雷般「轟」的一聲劈下來，把她劈得體無完膚。
好尷尬……
她以為自己憋了個大的，沒想到是憋了一坨屎……
現在她是真想去死了……
沈傾漓覺得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開始漸漸變得僵硬。他伸手輕輕地把下頜處纖細的食指撥開，開口幫她「招魂」。
「姑娘，你還好麼？」
沒反應？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姑娘？」
秦仙仙的視線慢慢開始聚焦，這才反應過來，把挽著他的手鬆開，開始細細端詳起眼前這個人。
一身金絲白袍，面如冠玉、眉目如畫、鼻樑挺直，唇如溫玉，一頭墨發高束，溫潤中又帶著幾分英氣和硬朗，這麼帥居然還不是男主？
她怔怔問道：「你，你叫什麼名字啊？」
眼前的人似乎並不介意她剛剛的無禮之舉，反而眉梢微揚，唇角一彎，微笑著回答她：「在下沈傾漓。」
秦仙仙臉上的神情又突然僵住，好熟悉，她在翻找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緘默了幾秒後突然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沈傾漓？
那個表面謙謙君子，實際城府極深、心狠手辣的反派——沈傾漓？
秦仙仙記得書中他跟女主連個照面都沒打過，女主對他的印象都是從男主口中側面了解到的。
這人雖然戲份不多，但卻是個實打實的狠角色，男主入仕後，他們因政治立場不同，沈傾漓後期差點送原書男主去見了閻王。
好傢夥。
她居然錯撩了這個人設帶勁的反派了？
人群中，一個男人躲過熙熙攘攘的人流，步履匆匆地來到她身邊，為她報上喜訊。
「仙仙，我中解元了。」
歡喜雀躍的聲音入了她耳中。
秦仙仙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木訥地抬起頭，然後瞳孔震了震，抿了抿紅唇。
又是一個帥哥，這作者怎麼這麼會寫啊？
他說什麼？解元？
看來這才是男主——傅予衡。
只是可惜，這人雖然也很帥，卻是真真正正的帶著正人君子氣質，給她的感覺，特別像一個正氣凜然的政治課教授……
她剛剛才錯撩了別人，尷尬得一批，現在都無心搭理他了。
傅予衡看著她，微笑道：「仙仙，我曾與自己定下約定，若我能中得解元，便向你訴情，我想與你白頭偕老，此生不棄，你可願意？」
一連串的表白打得秦仙仙措手不及，她嘴唇微張，異常震驚。
這表白場景怎麼改了？原書中，女主與傅予衡兩人應該是在馬車上互訴的衷腸才對。
秦仙仙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難道是因為……
她不像書中所寫的那樣，和他一起來的，因此也沒了和他一起回的機會，所以才……
看來這書的自由度還挺高，她還能稍微改改劇情……
還未來得及細想，系統的提示音突然開始在她腦中迴響。
【觀放榜，表心意。】
【觀放榜，表心意。】
……
一句一句的迴響讓她開始頭痛欲裂。
觀放榜，表心意？秦仙仙腦中的思緒轉得飛快……
表心意？
「我不願意。」
秦仙仙說完，腦中的迴響也隨之消失。
系統只是說讓她表心意，又沒說表的是哪種心意……
況且，誰願意跟一個陌生男人白頭偕老，此生不棄？
秦仙仙突然眼神堅定，目光如炬，緩緩開口道：「傅予衡，我不喜歡你，我不願意。」
傅予衡杵在原地，神色一頓，笑得勉強：「仙仙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嚇到你了？」
「我覺得我說得夠明白了，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不喜歡你這款，你懂嗎？」
在原書後期女主被別人挾持的時候，男主居然為了所謂的大義，居然有一瞬間想過要放棄她。
秦仙仙父母早亡，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她表面性格張揚，其實內心敏感又缺愛。
在男主猶豫的那一瞬間裡，秦仙仙就已經立刻把他掃到小角落裡去了，如今還想讓她作戲？系統簡直痴心妄想。
「我喜歡熱烈而明亮的愛；我喜歡堅定而不移的情；我喜歡寧負天下而不負一人的心。傅予衡，我們實在不適合。」
秦仙仙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日會說出這麼中二的話，聽得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看著眼前的人身形似乎有些搖墜，像是要碎掉了一般。
可惜，她跟他本來就不認識，心底連一絲不忍都沒有生出來。
她一個女主，像是硬生生變成了惡毒女配……
「言盡於此，我先走了，沒事別來找我哈！」
臨走前，秦仙仙還不忘看了看旁邊正在認真看戲的反派。
他唇角微揚，似乎心情不錯。
反派果真是反派，看到男主受挫，他居然在偷偷暗爽……
————
幽暗的密室內。
侍從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盆水，盆邊帶著水氣的帕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接過。
不遠處的地上，一道身影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身上原本雪白的衣衫，此刻已經布滿了一道道鮮紅的血痕，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沈傾漓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手中原本乾淨的帕子多添了幾道鮮紅。
他的雙眸突然染上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陰鷙，他垂眸看了看倒在不遠處的人，語氣中透著寒意：「那人找到了沒有？」
「隱隱有些線索了，但還不確定。」
「儘快。拖太久了容易打草驚蛇。」
「是，世子。」
腦中似想起了些什麼，沈傾漓的嘴角突然又勾起一抹弧度：「昨日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稟告世子，查清了，那人是禮部尚書秦時川府中的二姑娘——秦仙仙。」楚越微微彎著腰輕聲道。
「秦仙仙？」沈傾漓蹙了蹙眉。「我記得上次府中舉辦『春日宴』時，秦府來的女眷中並沒有她。」
「聽聞那秦府二姑娘身嬌體弱，秦時川寶貝得緊，向來很少讓她參加宴請。」
原來如此，難怪他從來沒見過她……
沈傾漓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弧度，隨後雙眸微微眯了眯，又斂去了神色。
「那男的呢？」
「是戶部侍郎傅明家中的庶子——傅予衡，是此次秋闈的解元。」
「說點有用的。」
「與秦二姑娘青梅竹馬，似乎情誼深厚。」
沈傾漓眉梢一抬。
情誼深厚？
薄唇一勾，露出一抹譏諷。
情誼深厚她還會認錯人？情誼深厚，她還會當眾拒絕求愛？
那當真是有意思極了。
他把手中的帕子扔進侍從端著的盆里，帕子上的鮮紅漸漸融入水中。
————
繼秦仙仙上次在城樓下表完「心意」後，又過了兩日，期間系統毫無動靜。
幸好，穿到書里，她也有假放，不用天天幹活當「牛馬」！
京都最繁華的街道上，人頭涌動，熱鬧非凡，馬路兩邊擺滿了攤子，商販的吆喝聲為這個書中世界，添上了許多的煙火氣。
秦仙仙一改往日的陰霾，穿著一身素淨的鵝黃色襦裙，頭上簪子的流珠飛揚，臉上滿是欣喜雀躍的神情。
「綠綺，這個是什麼？」
「這是京都的特產，荷花糕。」
「這個呢？」
「這是女子用以祈福的香囊。」
……
綠綺不厭其煩地回答著她的問題。
秦仙仙站在攤子前，看得不亦樂乎。
「仙仙，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