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仙仙叫我傾漓便好
秦仙仙坐在小船上嘴角抽搐……
這沈傾漓也是一樣的有毛病,她都要走了,還非要拉她又來坐船……
不過看在剛剛他把披風讓給了自己的份上,她也勉強能忍一忍。
「秦二姑娘,剛剛不好意思,我看你冷得厲害,情急之下,直接喚了你的名字,你不介意吧?」沈傾漓語氣淡淡道。
「當然不介意,沈公子以後就直接叫我『仙仙』好了,我聽著也習慣。」秦仙仙微微笑道。
「仙仙喜歡游湖?」
「呃——還好還好,一般。」
「若是我掉入湖中,仙仙你也會救我麼?」沈傾漓的話中暗指不明。
說完垂眸看向一旁,伸出一隻手,探入湖中,冰冷的湖水從他指尖處拂過,陣陣涼意,滲入他的心。
聽說,她與那人少時是過命的情誼!
秦仙仙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蹙了蹙眉。
嗯???為什麼他要用「也」?
拜託,剛剛那人又不是她救的。
「呃——當然。」秦仙仙心裡覺得怪異,卻還是訕訕笑了笑。
「仙仙會水麼?」
「嗯……不會。」
「我也不會,那你救我,我們倆就死在一起了。」
沈傾漓嘴角微微揚著,把手從湖中收回。他嘴上說得輕鬆,抬眸中卻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戾氣。
他看著她,眼中的寒光刺得她體無完膚。
秦仙仙第一次感受到了沈傾漓這個反派的威力,這一句話震得她身體微僵,瞳孔睜大。
他說什麼?
死在一起?
哇靠!!!
他不是後期害男主的嗎?怎麼突然變成要害她了?
他不會是想把她推進湖裡淹死吧?
可是,自己有主角光環啊,死是死不了的……
但是溺水也很難受啊……
……不對,系統也沒說過她有主角光環,會「嘎」掉的女主也不在少數……
腦中雜七雜八的話一涌而出,占據了秦仙仙全部的思想,最後匯成一句:
他為什麼要害她?
秦仙仙突然眼瞼一抬……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那晚認出他來了,所以才想要殺人滅口……
秦仙仙的腦子頓時有點宕機……
她覺得現在唯有馬上表忠心,才能救下自己這條「狗命」!想想那晚一時之氣,對他態度這麼差,她就覺得自己快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
她溫暖的手突然從披風裡快速伸了出來,覆在了他被風吹得冰涼的手背上。
秦仙仙身體微微前傾,眸中水霧縈繞,輕啟紅唇道:
「即使是與沈公子死在一起,我也是願意的。」
沈傾漓聞聲,心下悸動,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他就這樣輕易地被她忽悠過去了。
心裡的氣儼然少了一些,他忍住了想覆手把她拉入懷中的衝動,眸中閃著的火焰,曖昧不明。
可惜秦仙仙此時看不懂他眼中的意味,還以為他對自己的確起了殺心。
秦仙仙在心裡哭唧唧,恨自己一直被他謙謙君子的樣子騙了過去,竟忘了他是個殺伐果斷的反派了,還以為他大度不會跟自己計較……
如今,真是自討苦吃。
沈傾漓覆手把她的柔荑握在掌心,然後放回披風裡去,再替她把披風掩了掩,完完整整地把她裹在裡面。
「仙仙言重了,我不過是同你開個玩笑。」沈傾漓依舊笑得溫潤。
但在秦仙仙眼裡這人卻成了十足十的「笑面虎」。
「我們可以靠岸了麼?我開始有點冷了……」
心冷,嚇的。
「可以。」他應了一聲,然後開始吩咐船家靠岸。
秦仙仙原本吊著大氣都不敢出,聽到這話,才咽了咽口水,緊繃的神經漸漸松乏了一些。
看來她的「狗命」暫時是保住了,說明表忠心還是有用的。
「沈公子……」
「仙仙叫我傾漓便好!」
「……」眼前的人這話又是何意?是想拉攏她,還是……
「仙仙今日有空閒麼?」沈傾漓想起那日暗衛說起她在食坊內被調戲的事,心下突然有了個主意。
「呃!算是有吧!」秦仙仙剛剛才保住「狗命」,哪裡敢在這時候去忤逆他,只能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那便好。」
定安軍的靶場內,往日都是士兵集體在這裡練習箭術亦或是切磋武藝。可今日場內的人卻被沈傾漓一句話清了個乾淨,只留下他們二人。
這定安軍可不是侯府的私兵,這個在世人看來沒有任何官職的世子,卻能輕易調動這裡的兵馬……
反派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這人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深不可測……
秦仙仙身上的披風被吹得飛起,她有些瑟瑟發抖,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被他嚇的。
下了船後,沈傾漓二話不說就把她塞上了馬車,等馬車停了,她下來後才發現這人居然把她帶到了靶場。
此刻二人站在靶場中央,相對而立!
沈傾漓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走近她,秦仙仙嚇得提著一口氣往後挪了兩步。
他不會是要在這裡殺了她吧……
「過來。」
「我,我不去,你放過我吧!」
秦仙仙就差給他跪下了。
靶場內塵土飛揚,沈傾漓舉著匕首面無表情地靠近,秦仙仙則是緩步向後,眼中帶著驚恐,場面實在是滑稽。
匕首也怕?
沈傾漓皺了皺眉,果然還是閨閣小姐,見不得這些東西。
他一個箭步上去,秦仙仙立馬嚇得閉上了眼睛,把頭扭向一邊。
今日,吾命休矣!
秦仙仙在心中默念。
只是,等了半天,那匕首卻沒有如她所想的割破她的喉嚨,反而被他塞進了她的手中。
沈傾漓靠在她身側,握住她有些微涼的手,低聲道:「別怕,我教你一點防身之術。」
秦仙仙:???
她睜開眼睛,隨即映入眼帘的是沈傾漓光滑的喉結,還有那一張面若冠玉的臉,他定睛看著她,神情看起來似乎很認真……
「把匕首握緊。」
「哦!」
不早說,嚇死她了。
「匕首是最便攜的武器,講究的是出其不意。在出手前要藏鋒不露,不能讓敵人察覺到你的想法,這樣才能一擊致勝。」
他說得倒是輕巧,這句話雖然容易理會,卻未必能輕易做到……
「來!試試傷我!」沈傾漓走到她身前,定睛看著她。
「……」秦仙仙默然,幽幽出口:「是否有點太危險了……」
她一個現代人,這跟讓她拿刀殺人有何區別,她可不想背上人命官司……
沈傾漓目光一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她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拽。
秦仙仙只覺得自己腳下一個踉蹌,身體被帶著轉了一圈,然後猛地跌入他懷中,手腕被他控制住,手肘一彎,她手中的匕首便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刀刃向外。
秦仙仙臉上大驚失色,眸中驚魂未定。
身後的人胸口緊緊貼著她的後背,俯身在她耳邊,平靜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轉眼一瞬,非生即死,不要心慈手軟。」
懷中的人突然身體一震,腳步有些發虛,附在他身上的力度又重了一些。
沈傾漓伸手環住她的腰,然後把她手中的匕首抽走,側頭看了看眼前這個已然「失魂」的人。
沈傾漓:怪我,操之過急了!
秦仙仙:救命啊!好可怕!我要回家!
回家?
談何容易……
眼前這個人剛剛教她耍完匕首,轉眼又往她手上塞了一把弓箭。
秦仙仙戰戰兢兢地拿著弓箭,手腳發軟。
脖頸處的披風帶子被風吹起,「呲溜」一下,滑過她的喉嚨。這種感覺就和剛剛她被匕首抵著的感覺沒什麼區別,
秦仙仙的身體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
握著弓箭的手,手心冒汗。
「匕首難學,需要身體靈巧,反應迅速。弓箭就不一樣了,站穩、拉弓、瞄準、鬆手、箭出,一氣呵成。」
沈傾漓一邊說,一邊為她示範。
他右手手肘抬高,左手向前推直,兩肩慢慢拉開,開弓的同時,雙眸微微眯起,剛剛還帶著柔意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不遠處的箭靶儼然成了他眼中的「獵物」。
只見他右手的手指一松,「咻」的一聲,弓上的箭破風而出,似猛虎撲食,直中靶心!
一旁的秦仙仙看在眼裡,魂魄都要嚇得飛上天了!
好准……
希望她死的時候也能像這箭靶一樣痛快……
「仙仙,聽懂了麼?」沈傾漓放下手中的弓箭,發現她有些走神。
秦仙仙緩緩把臉微微抬起,靜默地看向他。
「來,我教你。」
沈傾漓把自己手中的弓箭扔在地上,然後走到她身後,從後面圈住她,他的雙手緊緊地包裹著她的手。
秦仙仙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他肆意擺弄,抬手,拉弓……
「仙仙,放手,你握這樣緊,弓箭射不出去!」
沈傾漓拍了拍了她的手背。
秦仙仙聞聲機械似地手一松,那箭「蹬」地一聲,以弧線彈出了一米遠,掉在了地上。
身後的人看了想笑,秦仙仙看了想哭。
「再來!」沈傾漓柔聲道。
「……」
秦仙仙被他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風一吹,身體不自覺打了個冷戰,混身起了雞皮疙瘩。
「冷麼?」
「嗯!」
「那我們等天氣暖和了再練。」
「……好。」
恐懼使秦仙仙忽略了他的柔聲細語,她現在頭皮發麻,只想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