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帶回去
沈鳶再次醒來時，還在小風家裡。
裴玄坐在牆角，追風在一旁默默的吃糕點。
小陳跟小風則是巴巴的守在床邊，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沈鳶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什麼話也不說。
小風和小陳看她這樣子，倆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害怕的眸子裡讀出一句話來：她不會傻了吧！
但幸好，沈鳶只是看了一會天花板就坐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保存的好好的糕點遞給倆人說道：「專門給你們帶的，還沒吃飯吧，先吃點墊墊肚子。」
小風接過，倆人擔心的喊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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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笑道：「幹什麼？我又沒事。」
說完，她站了起來走在裴玄面前。
裴玄生的很貴氣。平日只覺得他好看，可在這破財的屋子裡面，他的貴氣就顯現出來，遮擋不住。
沈鳶恭敬的跪在他面前，行了個大禮，「殿下，民女想求您件事。」
追風一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這是心情又不好了。
裴玄平靜的說道：「何事？」
「民女想將這倆孩子帶回去。」
小風和小陳心頭驀然一緊，緊張的看著裴玄。心裡又是害怕又是激動。
他們看得出來這人非富即貴，跟著他不說別的，至少肯定不會過這種飯都吃不飽的日子了。
裴玄依舊沒什麼情緒，「帶回去幹什麼？」
「帶回去……」沈鳶沉默了。她只是覺得愧對他們，所以想將他們帶回去，好生養著，衣食無憂。
可是帶回去具體幹些什麼，怎麼安排，她還沒想好。
裴玄又道：「一個人去看馬窖，一個人去拉馬車，如何？」
沈鳶不語。
那倆個孩子卻覺得沒啥，還很興奮的說道：「可以的，我們可以的！」
有飯吃有活干已經很不錯了，當活著都是一種奢望的時候，其他的一切已經變的沒那麼重要了。
可沈鳶帶他們回去，不是想讓他們看馬窖，拉馬車的。
沈鳶遲疑道：「他們不會白吃府里的飯的，我教他們醫術。」
裴玄笑了一聲，「我要倆個什麼都不會的人幹什麼？你有錢嗎？你拿什麼養他們，你教他們醫術要多久。他們今年多大？」
沈鳶：「十一二歲。」
「十一二歲？你今年多少歲？十六。你學醫學了多久，十二年。你覺得他們要學多少年？你不想讓他們看馬窖，拉馬車，你覺得他們能幹什麼。」
沈鳶沉默了。
裴玄嘆了口氣，輕輕道：「你在自責對嗎？你想贖罪。」
沈鳶心裡一顫，抬起頭，眼眶泛紅，「殿下，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裴玄瞧她，一向冷淡的琉璃眸帶上了些許溫度，聲音也軟了下來，「麻煩談不上，你替孤治病，孤謝你還來不及。」
「你不必自責。這孩子說的對，你不來的話，他沒錢給奶奶看病，他奶奶依舊會死。你不用把這份罪攬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這倆個孩子對你有什麼意義，但是這件事你沒做錯，你施粥這善舉也沒有錯。」
「不要懷疑自己，否定自己。」
沈鳶吸了吸鼻子，沒有哭，聲音顫抖，「我只是，覺得自己太蠢。」
裴玄點頭，「確實。」
沈鳶又睜大了眼，盯著裴玄。
她以為依殿下的性子，會鼓勵的告訴她不是的。
但是沒想到殿下真覺得她蠢。
裴玄笑了笑，「怕什麼。青山不比世俗。青山就你跟你師傅，能有什麼事？可現在全是人，少不了是非爭議，矛盾事故。你若是因為這點事就否定自己，懷疑自己，一輩子走不出自己給自己圈的牢籠，那今後你就不用活了。」
沈鳶呆呆的看著他。
說的是有道理。
可是，可是殿下不也沒有做到嗎？
他如果做到了，上次犯癔症就不會叫她娘親了。
想是這麼想，但是沈鳶的情緒明顯已經好很多了。她覺得自己的確很容易就被情緒影響，稍微一點挫折不開心，她就會低沉很久，否定自己。
裴玄見她好一點了，又說道：「這兩人你想帶回去就帶回去吧，學學醫術，做做什麼都可以。」
沈鳶點點頭，心情很複雜的跟裴玄道了謝。
小風和小陳高興壞了，學著沈鳶的樣子跟裴玄道了謝，又謝謝了沈鳶，開始關心她的身體。
沈鳶心裡一暖，摸了摸他們的頭，「沒事，我們回家吧。」
追風背著殿下走在前面，沈鳶和小風倆人走在後面。
裴玄一路上看到了許多艱難求生的人。其實他沒什麼太大想法。
既然活的這麼艱難。
怎麼不直接去死？
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當他看到沈鳶攔著小風自殺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沈鳶有些多管閒事。
當沈鳶昏迷的時候，他就冷眼看著小風著急的圍在沈鳶旁邊，哭著求他救救沈鳶。
後面又來個小男孩，倆人一起哭著求他救救沈鳶。吵的他腦子疼，差點想把他們都殺了。
他是真覺得沈鳶蠢。
沈鳶想帶他們回去就帶吧。她既然這麼在乎這倆小孩，帶回去就相當於是將自己的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
今後他完全就可以拿這倆小孩威脅她。
沈鳶其實是一個沒什麼主見的人。估計是因為在山上被林青妍管著，除了性子野了點，但確實是沒什麼主見和腦子，很容易就被人拿捏。
難怪被顧鈺拿捏這麼久。
裴玄摩挲著自己的扳指，待沈鳶和倆小孩坐上馬車時，他明顯感受到沈鳶表情有些奇怪。
因為剛剛在路上的時候。
小陳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跟她說：「姐姐，這個哥哥他會變臉！很可怕！」
沈鳶奇怪裴玄居然還會變戲法，就聽見小風接著說：「是的姐姐，當時你暈倒的時候，這個哥哥特別特別冷漠，根本不管你。後面你醒了跟他說了，他又是笑著溫溫柔柔的……」
倆個小孩似乎對裴玄特別害怕，說他壞話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沈鳶沉默了一會，最後輕輕說道：「也許是誤會，沒事的，姐姐護著你們。」
倆個小孩乖乖點頭，特別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