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舞蹈家之死(11)


  那是畏罪潛逃,還是……,我想得頭都有些裂開了。

  突然間,多日不見的熟悉感又來了,我腦海里像是炸出了一朵火花,有個聲音在戲謔的叫嚷著:「笨蛋,你就不能再多想想嗎?為什麼每次都要我出來。」

  我腦袋快速的運轉著,突然靈光一閃,對老崔說:「老崔,對了,我們有DNA。我們再去醫院,找他的白大褂,或是在他坐過的椅子上,找一些毛髮,或是皮屑之類的,就能確定了。然後我們就可以發通緝令了」。

  老崔認同的點點頭,我們準備按照這個思路返回醫院。

  恰時,手機嘀的一聲。坐在車裡的我低頭打開手機,自動彈出一條推送新聞:

  「離柯貝貝去世一個月了,她倩麗的音容笑貌……」。

  大概是我之前在手機上搜索了太多柯貝貝的信息,大數據自動推送了她的新聞。

  等等,一個月……,他會不會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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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著,盤算著這種可能性,最終下定決心去看看。

  我簡單的跟老崔說明了大概情況,帶著他趕緊開車去往柯貝貝出事的爛尾樓。

  開了差不多有一個鐘的車,我們又氣喘吁吁的爬了九層樓,果然在爛尾樓的樓頂瞧見了穆希。

  之前看過路人拍的柯貝貝當時的跳樓視頻,我發現他現在坐的位置,與柯貝貝跳樓時坐的位置分毫不差,並以同樣的姿勢坐在樓頂邊緣,孩子氣的雙腿來回晃蕩著。

  見著我們,他沒有顯出驚訝,熱情的向我們打著招呼:「你們的速度可真慢,我可都等了你們一個下午。」

  看他的姿勢,我真怕他一不小心被風吹下樓,慌忙說道:「你那邊很危險,下來我們慢慢談」。

  我和老崔對了一下眼神,暗暗的分好了工。

  這邊我負責留下來穩住對方情緒,在我跟穆希說話間並試圖偷偷拉近距離。那邊老崔慢慢退後,找地方打報警電話去了。

  穆希給了我一記警告的眼神,我剛進的幾步又退回去了。

  「我知道你們遲早會查到我身上,殺了幾個人渣,我就可以去見她了,今天可是我們領證的日子了」。他輕輕的哼起了結婚進行曲,壓根沒瞧斜方向的我,一會的嗓音溫柔而甜蜜,一會又低沉如哭泣,似乎陷入了某種遐想中。

  「穆希,你先下來再說,我們……」。眼前的他像是一隻易碎的瓷娃娃,我很擔心因為我的某句話,他就被打碎了,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些話。

  他打斷我的話,轉過頭眼神定在了遠處的牆角:「所有的前因後果,我全部寫在那封信里。」

  趁報完警的老崔,以及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牆角,他猶如一隻人形蝴蝶,張開雙臂向下方飄去。

  我心裡陡得往下降,那種無力、挫敗、悲傷似要將我團團圍到窒息,但總想再挽救,再最後做點什麼。

  我和老崔往前沖,乞求著能拉住他,哪怕是一片衣角。

  但一切是痴心妄想。

  從開始到終結,前後不過半小時,那麼短暫,卻又那麼漫長。

  僅能抓住的不過是風裡的一句話:「貝貝,我沒有照顧好你。但是沒關係,我來陪你了」。

  在那封信上,交待了穆希的行兇過程:

  9月20日,我的摯愛離開了,得知真相的我,決定為她報仇。

  9月27日,貝貝頭七那天,我從單位拿了安眠藥,給李槐和李小樂下了藥,然後用刀殺了他,為泄憤將他的根子、腰、心、肺都扎爛了,這個畜生,活該。

  10月4日那天,我從醫院拿了一些嗎啡,趁夜找到了在外遊蕩的夏明光,請這個叫花子吃了頓飯,找機會將嗎啡打進了他的身體,結果他果不其然的出了車禍。讓他也嘗嘗,死後成爛泥是什麼樣子。

  10月11日那天,我去許偉家,在他的杯子裡放了氯化鉀,他就一命嗚呼了。

  我說的是不是屬實,我相信你們可以查到。

  另外,第一,我希望我的貝貝能幹乾淨淨的走,如果你們要公布出她的任何負面和隱私信息。我的委託人將以「侵犯隱私權」理由起訴你們,曝光你們。第二,我死後屍體和貝貝的一起火化,不允許你們進行屍檢,否則我的委託人會起訴你們,曝光你們。

  看完信後,我和老崔非常有默契的交流了一下眼神。

  身為警務人員,被如此一番莫名其妙的威脅,確實是一件非常憋屈的事情。

  但死者為大,我們又能說些什麼,或者生氣些什麼了。

  等警察到場,處理好現場,已是凌晨了。

  第二天,我們又馬不停蹄的核查了一些情況:

  根據現場檢測到的不明DNA與穆希的毛髮比對,99.99%匹配度。

  同時,經證實醫院最近一個月陸續丟了一些藥品,藥目也跟那三名死者死亡時涉及的藥品名稱對得上。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了。

  而柯貝貝和李槐、夏明光、許偉之間具體的關係,又是否有去打破砂鍋的必要了?

  本想著案件結束,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當天晚上,我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我來到了一個很空曠的地方,周圍沒有任何的草木,我就那樣茫然的走著走著,似乎接下來有很長的一段路,我都要一直一直走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歇。

  忽然,沒有任何徵兆的,我掉到了河裡。

  我掙扎著,驚恐極了。

  無意間,我才注意到岸邊那一團黑色的影子。

  再用力的望了一眼,那不是那個黑眼圈的小惡魔嗎?

  她就那樣靜靜的欣賞著的我垂死掙扎,似恨鐵不成鋼的說了一句:

  「沒有我,你可怎麼保住這條命?可是我又多麼希望你消失,我就可以取而代之」。

  聲音既冷酷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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