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圍棋
大魏的情況很是特殊,不單是皇帝的權利,就連皇室的權利都是特殊的。
大魏的皇室,尤其是郡王以上,都擁有銀礦,這是一件很大膽的事,銀是大魏交易的主要貨幣之一。
把銀礦交給皇室宗親去安排,無疑是在助長著對方造反的心思,可大魏近些年來就沒有造反成功過的宗親。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大魏的宗親皇室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的兵權。
晉王、越王兩人早已在外就藩,不過皇帝對兩人頗為喜愛,最近這些年也回到京中。
當然,對於周玄來說,皇帝讓他們兩人回到京城,無非是周玄不可能當做太子了。
皇帝有三位嫡子,周玄雖然不是嫡長子,但是從情理上來講,他的母親才是大魏真正的皇后。
史書記載上的內容,就是先皇后鄒氏,哪怕周羽即位後,也是記載的先皇后鄒氏。
所以大魏最終的大統就應該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的瘋病不僅折損皇室顏面,也讓他被皇帝移除了候選人的名單。
大魏不缺皇子,大不了讓晉王和越王當太子,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皇帝才會讓兩位已經在外地就學的兒子回到京城,至於後來為何要將周羽任命為皇帝,那就不是周玄想得明白的。
後世很多歷史學家都是想不清楚的,林漢昌的選擇是影響此事的關鍵之一,但絕對不會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周玄想過很多,他已經明白是誰將此事推向後面的結果,是皇帝,是周羽。
翌日清晨,周玄找來棋盤,他想同馬知義下一盤棋,馬知義對於圍棋是一知半解,周玄的棋藝也不精湛。
但是周玄就是想下一盤棋,他和馬知義面對面而坐,「老師為何選擇下棋?」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圍棋是小道,但是我覺得我可以從圍棋上面教你一個道理。
這個道理說小的話,就是棋盤上的十九道,說大一點,就是整座天下。」
「老師這番話我聽太不懂,但是我覺得老師既然要和我講這些道理,我也可以試一試。」
周玄點點頭,「你覺得圍棋是什麼?」
「雙方的博弈和雙方對棋的尊重?」
「沒錯,可是你若是把天下的博弈也看作真正的圍棋,那就是錯的。
因為下圍棋的人都是尊重棋的……
說錯話了,只有真正尊重圍棋的人才是尊重棋的,而有些人不僅不尊重棋局,也不配下棋。
而天下的博弈,這種人很多,所以我其實想要教你的道理,就是寫文章和做人做事,一定要懂得一個道理。
你是君子,不代表別人也是君子,所以文章不僅僅是你心中想法的工具,也是你做官的保證。」
馬知義對周玄的話有所體會,周玄其實是要告知他,讀書不僅僅是要為了心中讀書,而是為了當官去讀書。
馬知義也知道,圍棋是君子選擇的,可是周玄剛才的說法,顯然和圍棋沒什麼關係。
不過馬知義知道周玄絕對不會說一些毫無深意的話,想來周玄應該是在告知他別的道理。
本著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的原則,馬知義不解地說:「老師說的話我並未了解太多,老師能否直接告知我其中意思?」
「圍棋是在棋盤上對弈的,這一點你就算是棋藝不精,也是清楚的。」
馬知義點點頭,他雖然是臭棋簍子,可是圍棋的規矩還是懂得的,再者說,圍棋不就是在棋盤上分出勝負的嗎?
總不能真有人在圍棋上用盤外招吧,那種人還是在下圍棋嗎?哪怕是梁王周羽這種傢伙,也不可能下出來這種棋的。
根據周玄對馬知義的教導,現在的小馬同學,早就將周羽當成是大魏最十惡不赦的傢伙。
事實上,周羽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憑藉著他後世當上皇帝後的那些舉動,就足以說明他並不是什麼好人。
更不要說他最近的一些舉動,周玄最近不在京城,可是京城裡還有著周玄的傳言,而這些傳言的始作俑者,恰恰就是周羽。
周玄雖然在京城的人脈不多,但是他有著張昭和劉餘年,也足以知曉很多事情。
尤其是張昭,張昭還真是除了腦袋的事情外,什麼事情都會做的。
張昭自然清楚自己該做什麼,自己不該做什麼,張昭跟在皇帝身邊的時間可不短。
雖然周玄不懂張昭為什麼還想著自己的幸福,明明就是無稽之談的事。
可既然對方願意幫自己,他也沒有什麼藉口不答應對方。
周玄緩緩落子,將自己的棋直接落在天元上。
馬知義有些不解地說:「老師,下棋不是應該猜想嗎?」
「你都管我叫老師了,那你還想著和我猜選?」
馬知義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地說:「可是,咱們不是下一盤友誼棋局嗎?」
周玄站起身,在馬知義腦袋上彈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為師是想告知你一個道理,圍棋是需要遵守道理的,但是天下不需要。」
「可是老師不就是在耍賴嗎?」
周玄笑著說:「那你又能如何?」
「我確實不能如何,可是這和天下有什麼關係呢?」
周玄指向皇城的方向,「你應該清楚,這天底下最大的落子者是何人。」
「當然是陛下,朝堂是陛下和首輔大人在落子。
邊境上,也是陛下同著突厥落子,甚至於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陛下在落子。
哪怕是老師這些皇子,也是在陛下同著你們在落子。」馬知義跟著周玄不僅在學八股,也在學一些朝政,用周玄的話來說,八股文是必須,但是朝事也是必須。
周玄點點頭,「你的悟性不錯,就是有些時候想法太單純一些。
皇帝的落子不同於別人,皇帝的落子是棋,又不是棋,我不是打啞謎。
是事情確實是此種道理,皇帝是在讓我們當棋子,但是皇帝又不把我們當棋子。
我們能夠被皇帝驅使,但是卻很難會被皇帝當做有用的,他從來不在意我們這些孩子。
在意的是他的皇位,和他的身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