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以為你想看我換衣服呢
「項目啟動後,發現有些零件的價格和以往有一些出入,你跟我去北市見一下供貨商。」「好。」恭悅希答應,「不過我跟你單獨去出差,卉新不介意嗎?」
顧凜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下,「她沒資格介意。」
人果然不能賤。
要是自己都把自己擺在秤上,半斤八兩地賣,就怪不得別人眼中多些褻瀆了。
恭悅希就知道安卉新上趕著貼顧凜初會適得其反。
安卉新後來聽說這件事情,就跑到顧凜初面前可勁鬧。「怎麼又是她!我不要,不要!」
顧凜初放下文件,看著就差在他桌子上打滾的女人,似乎已經習慣了,「你要不要,跟我有什麼關係,她是和我去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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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是我的老公,為什麼和她一起去出差?還單獨!明明就是去干見不得人的事情。」安卉新的表情那叫一個委屈。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顧凜初的腦子裡還是一團亂呢,「現在,出去。」
安卉新兇巴巴地拿起了桌上的機票。
「你敢撕,我就把機票錢從你工資里扣。」
她又放回去了。
「你不怕我給你告狀嗎?」安卉新不是真有膽子鬧到顧世平那裡,就是想嚇嚇他罷了。
「口氣不小。」顧凜初的嘴角似乎微微扯了些,「你過來。」
誰怕誰?安卉新決定鬧他個天翻地覆。
但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是醫院來的電話。
護士小姐用極其鮮有的語氣向安卉新問候,緊接著她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腦中一片空白。
「安小姐,您快些來醫院吧,您哥哥已經出現清醒的跡象了!」
顧凜初看著安卉新頭都沒回地從他面前跑開了,手裡的鋼筆被他緊緊攥住,溫度從微涼到發燙。
安卉新叫了輛計程車,一路上都火急火燎地,到了醫院樓下,腿都還在發抖。
從病房門外就能看見病床邊上站著的是護工還有主治醫生,安卉新衝進去時一眼就注意了病床上的林超傑。
他無色瘦弱的面龐與之前無異,但唯有那雙眼睛,已然是微微睜開的。
如此強大的衝擊讓安卉新呼吸都缺少了一拍,她瘋狂似的上前到他跟前。
她看到林超傑也在盡力地想要睜大眼睛,想用不斷抖動的雙唇努力發出聲音,但無濟於事。
安卉新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她曾經以為無所不能的靠山,如今無助地在病床上嗚咽著。
這就是命。
命運給了你一拳,你就得接著,管什麼滋味。
酸甜苦辣沒地方倒,就自己咽了,安卉新多少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像患者現在這種情況,屬於重創之後的恢復期,四肢還有語言的功能,都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的。」
醫生在給林超傑做完一系列檢查之後,也告訴安卉新不要著急。
安卉新擦掉臉上的淚,不斷地鞠躬道謝,最後將人家送出了病房。
到了晚上,她就在旁邊的小床上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安卉新陪著護工一起熟悉了一遍了復健的流程,人家很盡職盡責,還當著她的面又演示了幾遍。
安卉新忙過一陣,才想起來看手機。
其實她早就發現顧凜初給她打過電話,但一直沒顧上理他。
這時候算算時間,他應該已經坐上飛機了。
計程車上,她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開始給他發消息。
——「老公,一路平安哦,記得要跟我視頻,想你,麼麼噠!」
顧凜初並沒有第一時間收到,說起來他也剛關機。
但他的手機在這之前也是她消息的界面,將打出來的「安全起飛」幾個字全部刪除了。
「凜初,你看什麼呢?」恭悅希問。
顧凜初沒有說話,就聽見提示音響了一聲,是秘書在他發送位置信息。
他按了關機鍵。
一行人落地就被接去了酒店,到了才知道安排的房間裡面有一個情侶套房,其餘的都是豪華單人間。
說起來也算是把人情世故做到極致了。
但顧凜初絲毫不領情,還給秘書打過電話去,直接挑明說人家是「自作聰明」。
恭悅希明白他不想落人口實,也沒說什麼。
但她沒想到顧凜初真的會把所以行李都取走之後,就轉身離開。
這幾天安卉新都在陪伴林超傑,由此一來,上次和梁思擷約好去她店裡的事情也耽擱了。
梁思擷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地址,趕過來看她。
她還送了一大捧的花束,安卉新擺在床頭,很好看。
「謝謝。」
「沒關係,我不知道大哥上次找我是為了給你哥哥找醫生,應該早來看看的。」梁思擷說。
安卉新聽了,一愣,「顧凜初找你?」
「對啊,大哥找了我爸爸在美國認識的醫生朋友,說是有急事。」
安卉新知道梁思擷早就一家移民去了美國,而她則是因為顧陌上留了下來。
沒想到顧凜初居然連這層關係都用上了。
梁思擷沒坐多久,顧陌上就打來電話,問她在哪。
「我現在和大嫂在一起。」
聽見安卉新的名字,顧陌上客氣道,「如果方便,晚上叫大哥一起出來吃飯。」
梁思擷就站在近側,安卉新聽得見,但也奇怪。
「你大哥出差了,他……沒有告訴過你嗎?」
顧家裡面,由於顧世平的威嚴,父子不親近,傅安若又時常不在滬城,顧遇宸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顧凜初一般有什麼事,都會和顧陌上這個弟弟說一下。
這是安卉新摸索出來的,他的習慣。
但這次的事情,顧陌上怎麼好像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似的?
而且,就算顧凜初是想和恭悅希過二人世界,可為什麼偏偏挑在了項目運行的時候。
就按照他那個追求卓越,事事親力親為的性格?
安卉新越想,越直覺這次並不是簡單的出差。
於是再她次給顧凜初打去了電話,想要旁敲側擊,但他沒接。
「是安小姐吧?」恭悅希在旁邊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屏幕上的顯示。
顧凜初把手機放進口袋裡,「不用管她。」
「你不哄哄?人家應該是吃醋了吧。」恭悅希笑道。
「是嗎?」顧凜初不咸不淡地反問了一句後,沒有多說。
最後車子停下時,他解開安全帶,看了一眼恭悅希的位置,「下車吧。」
安卉新和梁思擷分別後,也發現自己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於是回到了嘉南公館。
剛洗完澡,就收到了視頻通話的邀請。
「老公。」她換了張臉,「你怎麼突然找我呀,想我了?」
顧凜初看樣子面前還擺著電腦,他看她,「不是你讓我和你視頻的嗎?」
安卉新:「那你想我了嗎?」
顧凜初的目光在她張揚的臉上停駐,「你很高興?」
其實安卉新一直都是個挺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似乎從小時候就開始了。
所以被人直言不諱地點出來,她還有一點不好意思了,「有嗎?」
她撥了一下頭髮,笑道:「那還不是因為,人家終於見到你啦!」
手上動作增多,明顯是在說謊。
……現在騙他都騙得這麼應付了?
安卉新看著顧凜初像要抬手,連忙叫停了他,「老公,別掛嘛,讓我看看你。」
對面還真就不動了。
安卉新托起了臉,「老公,你工作的時候好帥哦。」
其實這句也不算是恭維。
人在大多數時間還是良心做主,有時候就算再討厭一個人,也不得不承認客觀事實。
精緻俊朗的面部被昏暗的燈光清晰照亮,兩人間好像是近在咫尺的距離。
「陪我聊天嘛。」
安卉新的語氣嬌弱,手指卻在偷偷狠戳他在屏幕裡面的臉。
顧凜初緊盯著她,眉間微微起了褶皺,「你穿的什麼?」
「浴巾啊,我剛洗完澡。」安卉新無辜,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語氣低了下來。
「去換衣服。」顧凜初命令道。
「哦。」安卉新聽話起身。
幾秒種後,手機裡面又傳來一聲壓抑的男聲,「把視頻拿開。」
安卉新扔下了手裡的浴巾,跑到手機面前,「你不早說?我以為你想看我換衣服呢。」
顧凜初堅硬的面部逐漸線條緊繃,忍著想罵人的衝動,掛斷了視頻。
他有反應了。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和她視頻?明明知道她只會折磨他。
顧凜初沒有放下手機,而是又給莫寒發了一條消息。
——「人確認完全清醒了嗎?多久能恢復?」
莫寒還沒有休息,於是立刻起身回復。
——「醫生說,像這種長期沉睡的病人,在清醒後起碼需要半年,才能夠完全恢復肢體和語言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