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遇老狗
「趕緊動身啊，林奇。第三田區的水泵水管還漏著呢，愣在那幹什麼？」
狗娃朝著林奇大喊。
林奇忽然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然置身於夏日田野間的槐樹下。
微風攜帶著熱浪和土壤的氣息拂過面龐，林奇感覺周遭的一切不能再真實了。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
今天林奇的任務是要學會如何種植新型雜交小麥。
這種植物生長周期快，抗旱抗輻射能力強，畝產量很大。
一個植株生長一個半月的時間就可以產出一個人半天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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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味不佳，但在戰爭動亂之時尤為有用。
徵召之下，東協里的每個人都是保家衛國的戰士！
林奇邁開腳步，順著狗娃指引的方向來到東方向的田野邊。
此處有一座巨大的銀白色的噴灌臂，像一隻機械巨臂，橫亘在整片田野上空。下方的水泵則發出嗡嗡的細響。
此時，噴灌臂上的霧化噴頭髮出不正常的「咔咔」聲，噴出的水霧間斷且紊亂。
「水壓異常，當前流量為——0.12升/秒，低於最低設定值。」
水泵上的系統提示音說道。
林奇仔細觀察了下水霧的分布和管線的線路。
「很可能是泥沙沉積或者接口鬆動導致的壓力下降。」他自語道。
「林奇你個大傻蛋，你被耍了知不知道？」
系統提示音繼續說道。
林奇愣住了，抬頭看向水泵，以為自己聽錯了。
似乎見到林奇沒什麼反應，水泵忽然扭動變形，變成一個狗頭人身的形狀。
「孫子，來看看這裡，還認得你爺爺是誰不？」
「老狗？」
「沒錯，正是爺爺.......誒呦！」
那怪物話還未說完就被林奇踹倒在地，矮胖的身軀徑直絆倒在田壟上，被濕潤的黑土地沾染得滿身污泥。
「你這死老狗又來占我便宜！」
林奇惡狠狠地說。
「誒呦.......你這麼快就醒了啊」
老狗捂著肚子翻倒著，發出痛苦的叫喊。
「你小子真下死手啊？」
「說，你到底是誰？」林奇衝上前狠狠扼住了老狗的咽喉。
「我是老狗，如假包換的老狗啊！」
老狗臉上的得意神色蕩然無存，一臉求饒的表情。
「你怎麼保證？」林奇的手指掐得愈發變紫。。
「一會......一會.......你回到飛船上.......打開中控，」艱難發出聲音的狗腦袋斷斷續續地說，「.......我會證明。」
林奇手上的勁兒稍稍鬆了一些，但沒有徹底拿開。
「說，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解釋不清楚，我還掐死你。」
「是！主人！我說。」
「探索先驅者號墜毀後，艙內很快沒有能源了。」老狗忙不迭地說道，「所以在那之後的事，我不清楚。」
「我重新恢復運作的時間是在前天，這些月球人修復好了飛船的供電系統。」
「因為你不在，他們通過不了生物識別，所以啟動不了中控交互界面，而那時，我已經在後台運作了。」
「所以這些月球人們就開始嘗試破解。他們嘗試將飛船的中控系統連入網絡，利用計算暴力破解。」
「但他們並不了解我的智能識別能力。他們的破解沒有效果，而我還藉此黑入了他們的網絡，來到這裡。」
「這裡到底是我的夢境還是他們的網絡？」林奇的雙手又開始掐得更緊了。
「兩者都是！」老狗聲音嘶啞地大聲叫到，「你勒太緊啦，我……我無法呼吸……」
林奇終於鬆開了手，老狗則掙扎著從泥地上爬起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哇！原.....原來，這就是......窒息的感覺，真是太可怕啦！」老狗捂著脖子，上氣不接下氣。
「你把話說清楚！」林奇面色鐵青地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是黑進來才發現的！」老狗說道，「原來月球人的網絡空間用到的運算基底根本就不是矽基晶片，而是生物質腦！更確切地說，是人腦！」
「他們會利用一些殘缺的大腦，來構築成計算機人。這群計算機們協力合作，利用他們的頂下小葉腦區和海馬體，共同構建了這片夢境空間世界的運算基礎。」
「後來我反向編譯破解了他們的生物模擬信號。重構信號後，我成功挾持了幾個計算機，將一個虛擬的我構建了出來。我在這裡的所有感受，可能就來自其中某塊大腦生前的感受。」
「你這麼做，那些計算機人們難道不會發覺嗎？」林奇問。
「不會。我已經基本弄清月球人的社會構造了。名字帶有機的人月球人基本不具備自由意識，只會憑藉本能做重複勞動性的工作。」
「所以與其說是人，他們更像是機器。」
「他們讓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林奇問。
「這裡是你的夢境，是他們用計算機們引導你的大腦產生的。」老狗說，「我不能確定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我觀察到每個高職級的月球人們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夢境。」
「原來這就是他們說的精神放鬆……」林奇似乎明白了001最開始話語裡的意思。
「一個連貫的真實夢境，就像是自己的第二人生……」
「千萬不要放鬆警惕，林奇。」老狗又說道。「名字帶官的或一些特殊職業的月球人都可以隨時窺探你的夢境，你在他們面前沒有秘密！」
林奇徹底鬆開了手，一個大字就地躺躺在了這片麥田之上。
遼遠的藍天，悠悠的白雲，沙沙聲的麥浪，低低的蟲吟。
小時候，自己也會和妮娜一起躺在這片田野上。恍如隔世，卻又似發生在昨天。
「妮娜姐姐你看！你看，這隻蟈蟈多大，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抓到的！」男孩揚著手中的草莖，蟈蟈在上頭拼命掙扎，綠色的翅膀拍打出細碎的聲響。
妮娜蹲在麥田邊，低頭專注地用麥稈編著一個小草籃，陽光從她身後投來，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抬起頭，掃了一眼那隻蟈蟈，語氣淡淡的：「蟈蟈而已，田埂上多得是，抓它做什麼？」
男孩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擠出幾分熱情，晃了晃手裡的草莖：「這只不一樣，翅膀特別亮，叫聲肯定比別的好聽。我給你養著，等它叫給你聽！」
女孩看了一眼男孩，隨即又露出燦爛的笑顏。
她親了一口男孩的臉，溫聲道：「好啦，姐姐知道你很努力啦，獎你一個吻，好嗎？」
......
「不好，林奇——」旁邊老狗的聲音說道。「月球人那邊的破解測試快結束了，我要閃了。」
「行，我一會兒過去找你。」林奇仰躺著，表情不變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