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月心市
第二天，重回現實後的林奇感受到了身體充滿著前所未有的活力和能量。
昨晚在夢境和老狗分別後，林奇未再控制夢境的走向，任由它隨意發展。
「林奇先生，對於昨天的休息，不知您可還滿意？」
早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內務官001畢恭畢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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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個夢？」林奇問。
001點點頭：「準確來說，那是獨屬於自身意識的精神世界。對每個月球人來說，他們會在那裡構建自己的第二人生。」
「每個？」林奇強調了下這個詞。
「準確來說，是每個具有獨立意志的月球公民。這是每個身為月球公民應該享有的權利。」001回答。
「那些『機』類公民呢？」林奇問。
「林奇先生，他們屬於器件，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公民。他們更像是某種『動物』，或者——公有財產。」
「用『人』做成的財產？」
「我知道這可能對您的價值觀造成了挑戰，」001說道。
「但請您予以理解。在月球世界裡，構成有機體的碳、氫、氮、磷等元素都極其稀缺。」
「大多只能靠太陽風帶入或隕石注入。」
「因此我們不能浪費來到月球世界的任何一個有機體，只能進行最大限度的利用。」
「所以這些『機類公民』，全都來自『地球』？」
「也不全是，也有原生的月球公民。構成他們身體的元素大多是月球上豐富的矽、鐵、鈦、鋁。」
「但他們的矽基大腦性能更低下，只能從事更簡單的工作。」
「先生，這些元素也在您這具身體占了89%的比例，我們只在有和您大腦進行信號轉換的地方會用上有機質材料。」
「電腦比不上生物質腦？這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001糾正道：「這不一樣，這是矽基質腦，一種以矽基化合物模仿大腦結構構建的類腦。」
「因為月球上缺乏製造半導體所必須的砷、鍺、鎵等元素，以及導電材料所需要的有色金屬。大多數時候，只有靠深層礦脈和廢舊飛船回收才能獲得極少的產出。」
「更關鍵的是，地球方面對晶片技術的嚴格封鎖，也堵死了我們發展半導體技術的可能。」
「所以，你們的首腦想要我去執行的『生命之種』計劃......」
「沒錯，」內務官001鄭重其事地說。
「我們月球世界也在求生存，求發展。我們希望通過『生命之種』獲得詳盡的基因圖譜，並用我們已掌握的矽基生態改造技術，全面改造月球生態環境，建立一個更加美好的天堂。」
「我想，地球世界可能並不會直接把『生命之種』交給我。」林奇說。
「是的，」內務官001說，「可能需要您去拿......」
林奇不再說話，道德常識告訴他這種行為叫偷。
從個人利益的角度考量，這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風險。
這個月球世界，真的值得自己為之冒險嗎？
如果當初選擇前往地球，自己對月球的看法是不是就會完全不同？
林奇沒有說話，他想起了月球人們對探索先驅者號所做的事。
「我知道，對您來說，做出這種選擇很難。」內務官001說道。
「我們不奢求馬上能獲得您的認同，如果您願意，我們也非常歡迎您在月心城生活一段時間。屆時我們相信您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林奇表情不變地說，「但現在我更希望你們能帶我看看探索先驅者號的情況怎麼樣了。」
「當然，先生。」內務官001躬身行禮道。「您請跟我來。」
跟著內務官001離開宮殿後，林奇邁入了一段長長的寬闊通道。通道盡頭，月心市的全景豁然展現在林奇眼前。
這是一片由鈦鋼合金和鋁基合金共同構築的『鋼鐵森林』。
林奇所在的位置是一處瞭望平台的邊緣，位於一處巨大要塞結構上的冰山一角。
目光掃過遠處，頭頂的"天空"是一片巨大的螢屏，映射著地球的藍色影像和變幻的極光，仿佛讓人錯覺自己仍然置身於某個遙遠的地表之上。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倒圓錐形結構，其外部環繞著層層疊疊的柱狀金屬建築群。
這些建築呈環形排列，層層遞升，仿佛將整個城市托舉至「天空」之下。
這些高低起伏的建築鱗次櫛比，它們之間由蜿蜒交錯的磁懸浮軌道連接。
數百條透明的高速電梯在城市間穿梭；每一座建築的外牆上，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點。
「這裡就是位於月面地下18層的月心市。」內務官 001介紹說。
瞭望台之下，垂直布局的城市生活區被清晰地劃分為不同的功能層——
最下層是幽暗的工業區，無數機械手臂和自動化設備在這裡不知疲倦地運轉；
中層則是燈火輝煌的商業街區，街道上擠滿了形態各異的月球居民；
而最高層的住宅區，形似蜂巢，掩映在螢屏下的柔和光線中。一條條錯綜複雜的運輸攬繩連接其間，就像組成了這座城市的血管。
林奇被這樣繁複且宏大，精緻的城市景觀所震撼。
這座城市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一般：完美、高效，卻也冰冷得讓人心生畏懼。
一陣勁風襲來，一架五米長的浮空車伴隨著一陣螺旋槳的嗡嗡聲音懸浮在瞭望平台上方。
一段繩梯被拋下，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從上攀滑下來。
「報告長官！戰機準備就緒。」其中一個身穿黑色戰甲的士兵站得筆直，敬了個軍禮，語氣中透著嚴肅。
「送我們去故障飛船研究所。此人為特別觀察對象，首腦大人親自下令接待。」
內務官001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否需要加強沿途護衛力量？」士兵低聲問道，卻掩不住些許緊張。
「不必。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夠了。首腦大人的命令，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內務官的目光微微一凌。
士兵立即低頭，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明白！屬下會確保沒有任何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