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研究員
兩小時的飛行航程並不算短。
林奇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地下城市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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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車降落時，天空熒幕上的地球影像正緩緩下沉，直至被地平線吞沒。
林奇調整呼吸，目光掃過艙門外一棟高聳而陰鬱的建築物——故障飛船研究所。
林奇邁入研究所，迎面撲來的強烈消毒水氣味和強烈金屬氣味讓他不禁皺眉。
四周的牆壁呈現出光滑的銀灰色，像是某種高科技金屬，但卻滿是劃痕和燒痕，顯得有些破敗。
大廳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擺放著幾個老舊的電子終端屏幕。
「林奇先生，」內務官001面露歉意地說，「請您一會兒不要見怪，這個研究所的所長有些——古怪。"
拐過一處走廊後，林奇來到一處卵形房間。
一個穿著滿是污漬制服的人正趴在一艘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飛船組件上，嘴裡叼著根扭曲的扳手，仿佛正試圖修復什麼。
他的頭髮亂糟糟像個鳥窩，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咬著扳手含糊不清：「新來的？過來給我扶下這個推進器，快點！這是命令！」
「咳咳......」內務官001假裝咳嗽了兩聲。
他的頭從飛船底下鑽了出來，見到來人是內務官001，立即著急忙慌從下面爬了出來。
「有勞長官大人遠駕，卑職有失遠迎！」他畢恭畢敬地作了個揖。
隨後他目光移向林奇，看了一眼後，又向著內務官笑臉相迎：「長官這是給我帶了個新的試驗樣本嗎？」
林奇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便伸手往林奇的手臂上揉捏：「新來的？看著還挺結實，嘖嘖，今天的樣本不錯啊。」
內務官001一本正經地說：「研究員0687！這是林奇，來這裡看看飛船。」
0687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污漬，又鄙夷地打量了一眼林奇：
"哦？跟大英雄一個名字？嘖嘖，看你這副健康的模樣，基因抗輻射改造一定很成功吧？不錯，適合把腦子拆下來測試一下飛船的中控系統......"
林奇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我是林奇，探索先驅者號的船長，不是你們的樣本。」
0687的表情瞬間僵住，手中的扳手差點掉在地上。
他愣了幾秒，隨即表情一轉，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猛地向前一步握住林奇的手，眼神熾熱得讓人發毛。
"天啊！你就是林奇？活著的林奇？你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林奇被0687匆匆拉進了實驗室。
房間內堆滿了各種形狀怪異的設備，四處散落著實驗日誌和半開封的樣本容器。
「林奇先生，你可是我的偶像啊！從小我就想向你學習！」
他的神情愈發激動起來。
「林奇先生，他們說這艘飛船有很高的研究價值，這艘飛船是你的嗎？是你的嗎？」
林奇點點頭：「不錯，是我的探索先驅者號。」
0687忽然激動地大叫起來：「我研究的是先驅者號！我研究的飛船竟然是先驅者號！」
「我的飛船現在怎麼樣了？」林奇不動聲色地詢問道。
「很好！很好！雖然外層的納米合金甲板沒辦法修復，但我們已經用其它航宇合金材料給它補上了，引擎系統也全部替換成了射流噴射發動機。」
「目前唯一的遺憾就是我暫時沒辦法連入中控網絡......」
「林奇先生你知道嗎，」
0687再次緊握著林奇的雙手，語氣激昂。
「只要我能破解飛船中控網絡，我就能破解星際遠航的秘密，甚至是高能粒子束的防禦技術啦!到時候，只要月球世界能列裝.......」
「這像是你能說的話嗎？」林奇心中暗自腹誹。
未等0687把話說完，內務官001就趕忙將0687拉到一邊，用滿懷歉意的語氣對林奇說道：
「不好意思，林奇先生，0687實在是太多話了。很抱歉耽誤您時間，現在請您上飛船來進行檢查吧。」
林奇點點頭，登上了探索先驅者號。
來到駕駛艙裡面的一切布局往常如初。
林奇打開了生物信息識別系統。
八卦圖狀的全息投影屏幕漸漸隱現，一行行跳動的代碼參數也顯現出來。
「老狗？」林奇低聲說道。
「這傢伙根本不知道我在監控他們的系統，」老狗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些許得意。
」這伙月球人用的腦神經網絡技術還相當早期，電子信息水平相當於停留在21世紀早期。"
心中一塊石頭已然落地，看來夢境中遇到的老狗確實是真的老狗。
"所以你搜集到什麼情報了？"林奇低聲問。
"有一些......月球世界有強烈的向外星系擴張殖民的想法，但受制於資源限制和技術差距，一直被地球壓制。"
老狗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低沉，"他們一直在試圖研究一種電磁力場防禦武器，以防禦環地軌道粒子發射器的打擊。"
「為了離開月球？」
「不對，是為了接近地球。」
"過去十幾年月球人想出了各種逃避環地軌道粒子發射器打擊的辦法，均以失敗告終。"老狗說,「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偽船計劃。」
林奇皺眉："意思是？"
"他在月球背面發射外表和標識與探索先驅者號近乎一樣的飛船，順著地球的視野盲區航線繞過太陽從另一側接近地球，企圖營造探索先驅者號歸來的假象。"
「為什麼？」林奇深吸一口氣，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不清楚，相關情報沒有找到。」
林奇有些想明白地球對待自己的態度是怎麼來的了。
「老狗，」林奇說，「如今的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要弄清地球上的情報。」
「沒問題。你找個機會連入他們的精神網絡，我去調查。注意，最近這段時間你不要離先驅者號太遠。我們無線通信，保持聯絡。」
「林奇先生，」內務官001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飛船的狀況怎麼樣了？」
「大致完好，基本沒有異常。」林奇走出飛船，他注意到此時研究員0687已然不見蹤影。
「那真是萬事大吉了。」內務官001點點頭，「既然飛船已然無恙，不知林奇先生可否有興趣參加我們特意為您舉辦的回歸慶典？」
「老狗，你怎麼看？」林奇輕聲說道。
「答應他們，」耳機里的老狗回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