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解放者
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異樣情愫。
柳下慧尷尬咳嗽兩聲兩聲：「咳咳……所以林奇，你決定好了對嗎？」
林奇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嗯，我決定先回地球看看，然後再做抉擇。」
隨後，他轉而對天臻說：「天臻，我有趟任務要先回地球了。但那是流放你父母的地方，你也要跟來嗎？」
天臻眼神堅毅地看著林奇：「林奇大哥，你去哪我都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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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中的老狗：「嘖嘖嘖。」
林奇點點頭：「好，如果事成，我會帶你回到保留區定居，我們以後都住在這裡。」
天臻笑了，笑得很開心，那笑容宛如久違的陽光，照到林奇的心間，溫暖了林奇心中的冰雪。就像自己曾經在撫養院時，那苦求不得的甘霖。
柳下慧也笑了笑：「兩位難得造訪鄙舍，返回地球也不必急於一時。」
「不如移步賞花園，共同遊覽一番？」
「花？」天臻愣了愣，顯得有些驚訝。
平素里天臻很喜愛花。
但自從離開地球後，自己就再沒見過，她原以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再見到花。
柳下慧輕輕點頭：「不錯。我柳某平時也有些賞花喜好，因而也就精心栽種了一些。」
「那就麻煩柳兄您了。」林奇說道。
柳下慧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便轉手穿過廳堂的側門，林奇和天臻隨後跟上。
跟著柳下慧，幾人經過了一條長長的木質走廊。
紅木的松香彌散在走廊間，給林奇一種漫步在古代書畫長廊的感覺。
林奇不禁好奇，柳下慧究竟是如何在月球找到這樣的建材的。
經過一處拐彎後，一行人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柳下慧再次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奇帶著天臻穿過了盡頭的門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整的綠茵草地，一條彎折的石頭小徑將綠地劃分兩旁。
上方是半球形的螢屏穹頂，上面投影的是高解析度的和地球上空一樣的藍天。
一個小型光球充當了這片天地的光源。
「這是從地表的太陽永照區獲取的，」柳下慧笑著指著那個光球介紹說，「藉助了一條精巧設計的反射光路，是百分之百的自然光。」
石頭小徑的兩邊，五顏六色的花朵正無聲地競相開放。
那裡有鮮紅似火的紅掌、紅黃紫三色錯落有致的鬱金香、有濃艷不失靈動的芍藥、更有端莊大氣的牡丹。
整個世界宛如五顏六色的調色板，和一片花香的海洋。
「哇！」
天臻忍不住為眼前的景觀發出讚嘆。
她的玲瓏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抓著林奇的臂膀。
這樣的畫面同樣讓林奇感到震撼，一時間都開始懷疑這裡還是月球嗎？
一股念想開始在林奇腦海中出現。
「為什麼我會對這樣一個看起來相當尋常的花園感到震撼？」
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很多。
既有林奇兩百多年來和自然生態的隔離，也有對到月球後的所聞所見的反差，更有緊貼在自己胳膊後的那個女孩，帶著怦怦心跳的柔軟胸膛！
但林奇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最可能的答案。
過去在地球時，未經任何開發的自然生態便是天然的美景。
這些美景充斥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以致於多得像空氣一樣，反倒讓人忽視。
但在月球，每一片美景都一定是經過人工精心雕琢的結果。
未經雕琢的自然，便只有死寂和荒蕪。
一株月季若在地球盛開，稀鬆平常。
但若在月球盛開，稀世珍藏！
但人人都能在月球看到這樣的群芳艷景嗎？
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
地下更深層的世界裡並不能看到。
在那裡似乎連看到一片綠色，一隻動物都是奢望。
那是屬於月球人的世界，那裡的一切都讓林奇感到陌生。
那裡帶給林奇的印象只有等級森嚴，追求高效。
月球人似乎只會在夢裡看到他們想要看到的東西。
天梯區是個月球人，地球人混雜的世界。
在那裡倒是可以看到由綠色植物裝點的生態長廊。
那個地方或許也是月心市最繁華的地段。
然而那裡的有機塊卻是個可以被貢獻值所衡量的物件。
所以大概在天梯區人的眼中，這裡的每一片花草，每一棵樹木，都是有機塊。
林奇也沒在那裡看到一株花朵。
至於保留區，柳下慧似乎禁止了有機質在保留區以外的地方流通。
即便如此，這樣大規模的私人花園在保留區也是林奇前所未見的。
柳下慧是個在月球上養得起私人花園，享受得到宮廷舞曲的人。
這樣的人放在過去的地球，應該就叫做權貴了吧？
「覺得這些好看嗎？」
柳下慧笑了笑。
「維持這種地方很不容易。水管理系統、溫度控制系統、光照調節系統、氣體環境系統、乃至有機質土壤的塑造都需要嚴密配合，每一項都缺一不可。」
「整個月心城，你們可能只有在這裡才能看到如此盛況了。」
林奇沒有說話。
「林奇兄，」柳下慧的目光注視著林奇，「生活在保留區的人們其實都有一個夙願。」
「他們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地球，回到那個傳統恢復的時代。」
「他們在心底里依舊認同自己是地球人。」
「過去他們都有同一個家，但現在他們都回不去了。」
「林奇，你願意解放他們嗎？」
「我.......」林奇將目光瞥向別處，躲閃這柳下慧的目光。
「又來了，」耳機中的老狗輕聲說道，「怎麼是個人都在利用你的理想情懷？」
「林奇你不要理他。」
「會考慮的.......」
良久，林奇才說道。
離開柳下慧的私人園林後，時間已來到了傍晚。
保留區的日光燈強弱會隨著作息的節律而發生變化。
天臻表示自己有些餓。
林奇尋遍四周，卻沒有發現餐館。
「這裡沒有餐館的。」天臻說。
「那這裡的人是怎麼吃飯的？」林奇問。
「這裡只有食物塊，有錢的公民一般會選擇去買。」
「而貧民也可以靠配額。保留區的每個公民每天都有權利領取固定配額的有機食塊。」
「可你不是黑戶嗎？那你之前是怎麼班的？」林奇問。
「來月球時，我將爸媽留給我的值錢東西都帶來了，我把那些都換成了食物。」
天臻有些傷感地用手揪著衣角，將目光投向地面，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我把媽媽留給我的金手鐲，也換走了……」
林奇心疼地一把摟住天臻，溫柔地看著她：「你放心，以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把你餓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