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倚靠
「所以，這就是地球世界如今和月球世界劍拔弩張的原因？」林奇問。
柳下慧點了點頭：「沒錯。自從聖賢王知道月球世界開始異化之後，便不再往這裡輸送物資和技術了。」
「只是流放犯，每年依然還會送過來。」
「而你所能管理的，就是留在保留區的人，加上被運送過來的那批人。」
柳下慧笑了笑：「差不多就是這樣。保留區畢竟離地面最近，這很正常。」
「我爸我媽，」天臻連忙說道，「您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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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柳下慧這才看向這個被林奇帶過來的新人種女孩。
「他們是前年來到月球的，犯的是非法有性生殖罪。我爸爸叫王澤，媽媽叫Christina，您知道他們的下落嗎？」天臻用充滿期待的目光注視著柳下慧。
「他們.......」柳下慧略一思索，很快做出了回答。
「他們在去年的一場小型礦難中死了。對此，我很抱歉。」
「.......」臻一下子就捂住了嘴，眼裡瞬間噙滿淚花。
林奇只得拍拍天臻的背，以表示無聲的安慰。
一時之間廳堂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柳下慧忽然對林奇招了招手，示意屋內說話。
林奇馬上會意，跟著柳下慧便來到內廳。
「讓她一個人靜靜也挺好。」林奇說。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她。」柳下慧嘆了口氣說道，「她父母其實也沒完全死，只是被月球人改造成沒有自由意識的挖礦機了。」
「你是說，月表上爬行的那些八爪生物？」林奇說。
柳下慧無聲地點點頭。
「好吧，」林奇點了點頭，「你不告訴她這個是對的。」
「林奇，」柳下慧忽然認真地看向林奇的眼睛。
「我很抱歉，之前借用了你的名號來凝聚眾人。」
林奇搖搖頭：「這沒什麼。」
「感謝你的理解。」柳下慧放下手來。
「事實上，你一來到月球時，我便想著和你取得聯繫，只可惜沒等你登陸，你的飛船就墜毀了。」
「然後你的遺體就被可以在月面上活動的月球人轉移走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現在已經是合成人了，對不對？地球人身的合成人。」
「嗯，不錯，是我選的。」林奇說。
柳下慧卻笑著搖搖頭：「依我看，表面上這是你選的，但其實就是妮娜想要的。」
「因為假如她想要讓你變成月球人身，那她根本不會給你選擇的機會。」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奇瞪大了眼睛。
「你回憶回憶，她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林奇想起了那一天裸著身體和妮娜進行的園間談話。
「我.......我想起來了，」林奇說，「她想讓我幫她拿取生命之種。」
「生命之種？基因庫？」柳下慧自語沉吟道。
「那就對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矽基生命技術需要更完善的基因庫作為設計參照副本。」
「而地球人身形的你更容易和聖賢王取得交涉。」
林奇驚訝地看著柳下慧，沒有說話。
合理，太合理了。
確實是妮娜會幹的事。
林奇驚訝於柳下慧對妮娜的了解。
「你覺得呢？你答應了嗎？」柳下慧問。
林奇搖了搖頭：「沒有，當時我不知道地球的立場。只是聽妮娜的一家之言，我很難相信。」
「那現在呢？」
「我......」林奇的表情顯得有些痛苦，「我依然難以決定。」
「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先答應她。」柳下慧說道，「至少是假意答應。你要是想做出抉擇，到頭來不還是得親自去一趟地球麼？」
「柳兄，」林奇目光懇切地看著柳下慧，「他們說你想回到地球，推翻聖賢王的統治，是真的嗎？」
柳下慧只是輕嘆一口氣：「哎，地球的事，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的。」
.......
從內廳中出來以後，林奇看見了依舊坐在外面，紅著眼眶的天臻。
她就這樣看著林奇，那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讓林奇不由得感到憐惜。
「林奇大哥……」她聲音嘶啞，仿佛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力氣，「我……我沒有爸媽了……」
她深吸一口氣，哽咽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我一直以為，他們只是散落在某個地方，只要我努力，總能找到他們，總能重新回到家……可是……他們真的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但淚水怎麼也止不住：「從小到大，我一直覺得，只要家在，就算天再黑，路再難，我總能走下去。可是現在……家沒了，我連一個可以回頭的地方都沒有了……」
她的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聲音越發低沉：「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能一個人撐住所有的痛苦，可是這些天，我才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我以為自己是天上的風箏，能飛多高都沒關係，只要線還牽著……可現在，線斷了……」
她看向林奇，淚水模糊了視線：「是你……是你讓我覺得，哪怕風箏斷了線，至少還有人願意伸手抓住我……林奇大哥，求求你，不要鬆開這根線，好嗎？我真的……再也失去不起了……」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懇求和孤獨：「林奇大哥，以後讓我跟著你，好嗎？你就是我最後的家了……」
林奇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溫柔地說道：「別怕，以後我會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
天臻抬起頭，淚眼迷濛地看著他，似乎從他的眼神里汲取到了安慰和力量。
林奇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掠過她微涼的肌膚，讓她微微一怔。
這種被人關心，被人照顧的感覺，自己有多久沒有感受到了？
天臻鼻子一酸，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謝謝你，林奇大哥。」
「傻丫頭，跟我還用說謝謝？」林奇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痛她一樣。
天臻愣了一下，臉頰染上了一抹微紅，但這次的淚水中，似乎多了一絲暖意。
林奇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輕聲說道：「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以後別哭了，好嗎？」
天臻微微一愣，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依然有些沙啞：「那以後我不哭了，只要林奇大哥還在。」
「好，那我們說好了。」林奇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從今往後，我會陪著你，不管是晴天還是下雨。」
天臻靠在他的肩上，感受到他穩重的氣息，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成為了永恆。
這種被依靠的感覺，是林奇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他感覺自己此刻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耳機中傳出了老狗不屑的聲音：「該死，我嗅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林奇完全沒有理會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