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龍首問詢
「思維種子？我到底......什麼時候.......」
看到主屏幕上未成功發送的內容，林奇驚駭地有些說不出來話來。
「很顯然，這則加密信息是要發送給地球世界的。」士官走了過來，面色冷酷地看著主屏幕，「0687很可能感染的是一種指向性的思想病毒。」
「與能廣泛傳播的擴散式思想病毒不同，指向性思想病毒更多的是指向單一的目標。它會往宿主大腦中注入更具體，複雜的行動目標，並讓宿主根據自身已掌握的技能去具體執行它。」
「它的主要目的不在於大範圍傳播某種思想，而在於操控某一個人進行具體的行動。」
「你是說，它能直接控制宿主的行為？就像操縱提線木偶一樣？」林奇問。
士官卻搖了搖頭：「不對，整個過程中宿主都是有自我意識的。這種病毒植入的是一種行為目標，是一種信念。它主要入侵宿主大腦中的量子信道系統，修改其中內置的獎勵機制，將植入的信念作為大腦獎勵激素反饋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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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0687在這上面所打的字也是.......
士官點點頭：「沒錯，應該也是植入信息和獎勵激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事實上，這類病毒的針對性往往很強。」
「你想想，」士官說，「需要作用於量子信道迴路，也就意味著受感染者只能是月球人；需要大腦中的激素參與，說明這個月球人是由地球人轉變的，他的大腦還是生物質大腦，而非連大腦都是矽基鏈化合物做的月球人。」
「通常，這種病毒也會故意表現成擴散式思想病毒的樣子，以讓宿主在被發現時忽然爆發出來，藉助周圍的人來清除掉宿主，以達到消除自身痕跡的目的。」
「這次如果不是我們及時攔截住0687，發現了他未發送出來的信息，很可能就誤判了。」
「思想病毒，都只影響大腦有擁有量子信道迴路的人嗎？」
「沒錯。」
也就是說，這個思維種子並不是思想病毒，那它是什麼？
「無論如何，林奇先生，有人在策劃針對您秘密行動。」士官目光如炬地盯著林奇，「這種指向式的思想病毒一般不經由精神網絡傳播，而是採用注入式。」他說道。
「我希望您仔細想一想，這段時間您或者0687有沒有接入過和大腦電信號相關的裝置。」
「ELF腦電無線轉換器，還有精神圖像轉化器。」林奇的視線怔怔地透過面前的屏幕，投向顯示屏幕背後的虛無，「只有這兩樣了。」
「果然如此。」士官面色凝重地望著林奇，「這其中的精神圖像轉化器，很可能就存在有問題。」
「你是在哪裡獲得的這些東西？」士官問。
「在天梯區的一家電子組件市場。」
「林奇先生放心，」軍士敬了個軍禮道，「我們一定會將此時稟報給柳下慧同志，我相信他一定會派遣月人稽查隊來調查此事的，請您放心。」
「所以.....這信息上面說的『思維種子』究竟是什麼？你知道嗎？」
士官頗感無奈地嘆了口氣：「很抱歉，關於這個，我不知道。」
駕駛先驅者號離開軍艦維修廠後，林奇又一路開回到了中華城。
關卡口處，看到了從先驅者號里出來的林奇後，原先一直在焦急等待著的天臻立刻迎了上來。
「太好了，林奇大哥，飛船找回來了。」
但她很快又注意到了林奇的表情有些不大對。
此時林奇的表情中有的只是頹然和絕望。
「林奇大哥......你怎麼了.......」
「我......」
林奇想對天臻說自己沒事，但他發現他做不到，表情是不會撒謊的，林奇從來就不是個擅長偽裝自己的人。
「0687死了，」他決定還是不向天臻透露自己的情況，而是提及其它的事情，「他中了思想病毒，想開著先驅者號逃跑，然後被打死了，」
天臻不敢相信似地捂著嘴巴，久久沒有說話。
回到了中華城後，林奇和天臻找了個酒店暫時住了下來。
這是位於中華城東部的一處高層建築。
整體的外形就是一根被蟠龍纏繞的巨大石柱。
林奇所在的房間就位於建築的頂部，蟠龍的眼睛處。
這頭蟠龍威風凜凜，模樣乖張。它的龍頭以睥睨的姿態俯瞰整個中華城。
這裡可能是整個中華城視野最好的地方。
「林奇大哥.....」天臻憂心忡忡地看著林奇，欲言又止。
林奇則是久久望向窗外，沒有說話。
下午的時候，林奇已經知曉了柳下慧在天梯區幫忙調查時得到的結果。
柳下慧派遣月人稽查隊在第一時間突擊檢查了電子組件市場。
但從售賣自己那兩個物件的老闆身上，月人稽查隊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證據。
林奇也試著向妮娜詢問所謂「思維種子」的來歷。
「所以0687是中了思想病毒的緣故才做出的這種事?」妮娜用似笑非笑的語氣對林奇說。
「對於他的遭遇我很可惜，他是月球世界裡不可多得的天才工程師。」妮娜說。
「但他差一點就向地球泄露你的計劃了，你的『生命之種』計劃。」
「是這樣沒錯，」妮娜的語氣依舊透露著不疾不徐的感覺，「但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在思想病毒面前，再忠誠的下屬也從來不可靠。」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林奇的聲音中透著冷漠，「如果不是你往所有的月球人頭腦中安裝量子信道迴路，會有思想病毒這種東西嗎？」
妮娜嘆了口氣，說：「林奇，雖然從出生日期的角度來看，你也算是幾百歲的人了，但我也知道，你的大部分人生其實都是在凍眠中度過的。」
「所以，你會有這樣幼稚的認識，我一點都不怪你。」
「林奇，你知道月球世界為什麼能在如此極端，殘酷的環境下生存嗎？」
「你知道為什麼月球世界能在地球一次次的打壓下還不崩潰，艱難存活至今嗎？」
「你知道為什麼曾經盛極一時的地下一層又會衰落破敗，變成如今的保護區嗎？」
「這一切的謎底其實很簡單，就是兩個字，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