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量子意識
「團結？什麼意思？」
妮娜笑了笑：「造成地下一層今非昔比的原因就是不夠團結，而能讓月球人能有實力和地球世界抗衡到今天的原因也是團結。」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讓月球人團結一致的方式，就是靠那個量子信道迴路？」
「可以這麼說。」
「強行操控人們的思維，這算哪門子的團結？」
「你誤解我了。」妮娜說，「我並沒有操控他們的思維，我只是在引導，在提前幫助他們規劃未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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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狡辯。」
妮娜卻是笑了笑：「在生命剛誕生的時代，整個世界只有單細胞生命。對於單細胞生物間的生存角逐而言，體型就是一切。大的吞小的，小的吞更小的，這個自然法則曾經存在了上億年。直到有一天，有一種據說是藻類祖先的原始單細胞生命，意外地發現，如果他們在分裂後不分離，而是粘黏在一塊形成團簇結構，就可以形成一個更大的個體，在生存競爭中獲得勝利。」
「但是即便如此，這樣的個體仍然是鬆散的，稍有外力擾動便會四散分解。其中的每個個體實際上也是單打獨鬥，一盤散沙。甚至這個團簇內部的個體也因為更難獲取外界資源而存在生存劣勢。因此，在自然選擇的壓力下，有的細胞團簇卻進化了。他們進化出了分工和協調。外圍的細胞開始承擔外部壓力，保護內部細胞免收捕食，內部細胞開始釋放和接受化學信號，來調控彼此的行為，在化學信號的刺激下，更多分工的細胞也開始出現。消化細胞，生殖細胞等等都應運而生。」
「而這便是多細胞生命的由來。團結，讓單細胞生命這樣一個微弱的個體結合起來形成一個龐大的個體，內部分工，讓這個個體變得強大，有競爭力。這便是寒武紀生物大爆發的由來。」
「而當這些生物再度進化，並逐漸發展成社會，在更宏觀層面上的分工與合作又出現了。螞蟻或白蟻組成的蟻群，通過信息素實現交流和分工。蜜蜂組成的蜂群，通過遺傳信息和激素調控實現分工。通過這樣的高效率分工，這些生物就能憑藉著僅有人類大腦億分之一重量的腦袋，製造出如此精妙的工程奇蹟。」
林奇不為所動：「你說的這種分工人類社會不也有嗎？不也讓人類社會發展到了其它動物所不能企及的高度了嗎？」
妮娜卻是笑了笑：「在過去，人類社會的分工依據是什麼？是利益。」
「誠然，依靠利益最大化的驅動，確實也造就了人類社會如今的成就。」
「但你也能看到，人類文明千百年來的歷史，就是對利益爭奪的歷史，這讓人類文明的發展始終只能螺旋式的前進。大到國與國之間不斷在一次次攻伐征戰中毀滅，發展，再毀滅，再發展，小到人與人之間不斷在利益面前爭權奪利，鉤心斗角。這樣的世界充滿了內耗。」
「現在，如果有一種選擇，可以讓每個人在迴路的刺激下安分守己，各司其職，永遠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發揮最大的效率，整個社會也不再有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導致的內耗、那麼，這種社會不應該也被視為一種進化麼？」
「所以，為什麼月球世界在地球世界的極端施壓下也從來不會崩潰？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
「對於0687的死，你也沒有任何的可惜。」林奇說。
「你可能也發現了，0687放在月球世界也是個異類。雖然他很有才幹，但可能也正是他的異常，才讓外部的敵人有了可乘之機。」
「夠了。」林奇冷冷地說，「我再度強調一遍，我無法認同你的理念。你這麼做是對人類尊嚴和道德的挑戰。」
「在生存面前，過去的尊嚴和道德一文不值。」妮娜也冷冷地說。「所以你更認同柳下慧這個野心家？」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嘲弄的語氣。
「他無非也是在做著和我差不多的事情，只不過他的方法更低效罷了。」
「我團結人民，靠的是裝在他們大腦里的小物件消弭利益衝突。精妙的設計和嚴謹的數據保證了整套系統的高效和可靠。」
「而他靠什麼？虛無縹緲的民族主義？一致對外的仇恨心理？」
「你知道如今保留區的破敗是怎麼來的嗎？」
「他柳下慧，親手煽動起保留區人們的民族主義情懷，本意是借著人們的這種民族獨立的情緒，來實現一致對外。」
「誰曾想，他自己點燃的民粹大火卻燃盡了整片森林。不同的民族團體建立起來後，出現的並不是一致對外，而是相互對立。以致於偌大的一片保留區，卻變成了各自一盤棋的局面。一個小小的保留區，愣是被他弄成了一個微縮版的小型地球，實在可笑。」
林奇默然無語。這一點他無法反駁。如他親眼所見，這一點確實是事實。
「林奇，你要知道，誰才是你的敵人！也許你不認同我的理念，但這是我們月球世界為求生存所採取的必要方式，你認不認同都無所謂，站在我的位置，你也會理解我。你要明白，給你植入思想種子的是地球世界，不是我。」
「至于思想種子究竟是什麼，我也無法給你解答。你想要得到答案，還得回到地球去。」
林奇忍不住咬緊牙，憤恨地捶了一拳桌子：「可我就這樣帶著思維種子回到地球，豈不是會把自己變成很被動的境地？我真不想讓自己變得像維修員0687一樣。」
妮娜卻是笑了笑：「雖然我們卻是不了解密信中提到的思維種子，但我們從通信日誌遺留的附件上破解到，它和大腦中的『量子意識』有關。思維種子，似乎就是一種使『量子意識』出現疊加態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