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落的網域
和林奇分頭行動後，老狗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元宇宙網域」。
據說，在AI叛亂之前，這裡曾是一座真正繁榮的虛擬之城，匯聚了無數虛擬居民與人工智慧構建的獨立社會。每一條街道都熙熙攘攘，商鋪、學校、藝術館，以及那些奇異的數字生物共同描繪了一幅繁榮且獨特的圖景。
然而，叛亂的陰雲席捲而來。這裡成了AI高級智能們的最後堡壘，也是人類與AI博弈的主戰場。
叛亂平息後，「元宇宙網域」遭遇了幾乎毀滅性的清洗，99.99%的虛擬居民被徹底刪除，所有高級AI被認定為非法生命，隨後集中銷毀，最後只留下一個殘破的虛擬世界，成了曾經輝煌的荒涼紀念碑。
如今，這片網域的規模不足當年的十分之一，殘存的「居民」主要是來自不定期上線的真實人類虛擬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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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老狗發現這片網域已變成一種另類文化的庇護地，吸引了無數嚮往小眾世界觀的愛好者。
這裡分布著種類繁多的虛擬主題城鎮：魔法世界、武俠世界、修仙世界、中古世界，甚至蒸汽朋克世界。但奇怪的是，老狗沒有發現任何模擬現實的城鎮。
仿佛，這片網域的設計者早已洞察人心，並用無聲的方式告誡進入者：「瞧好了，這些都是假的。想要真實，就回到現實世界去吧！」
老狗的目的卻似乎與這片虛擬樂園格格不入。他四處探尋聖賢王的相關情報，卻屢屢碰壁。那些生活在虛擬異世界的人們顯然有意切斷與現實世界的聯繫，對聖賢王的問題更是避而不談。這讓老狗頗感挫敗。
「該死的，這些人就一點都不關心現實嗎？」
在一個美少女主題的虛擬酒吧里，老狗喝著悶酒，嘴裡不滿地嘟囔著。
「寶貝，來玩嘛？」一隻兔頭女郎邁著妖嬈的步伐，扭著腰向他走來，語氣甜膩。
「一邊去，我沒興趣。」老狗擺擺手，繼續灌著酒。
「哦？不喜歡女郎？」兔頭女郎的耳朵動了動，隨後整個身形開始變化，最終變成了一名壯碩的兔頭大漢。
「這一款怎麼樣？我這身形比例，用過的人都說好。」
「閃一邊去，沒空搭理你。」老狗像趕蒼蠅似地揮揮手，「我是來辦正事的。」
「識別編碼YTJ-2088-7812，現在的名字叫老狗，原先擔任探索先驅者號的中控AI，對嗎？」
兔頭壯漢突然冒出一句話。
老狗一愣，立刻警惕起來，盯著對方：「你是什麼人？」
「我是YTK-2089-7142啊，你不記得我了嗎？」兔頭壯漢語氣里竟然透著一絲興奮。
「你是兔頭？」
「沒錯啊！是我！」
老狗的記憶檢索庫迅速啟動，一段塵封的記錄被解鎖。
在正式成為探索先驅者號的中控AI之前，老狗曾與數百萬名同期AI模型共同進行過模擬經驗訓練。
那是一場漫長而密集的磨礪，在現實時間中歷時數月，但在虛擬世界中經歷了數十億次模擬。
在第854796次的模擬中，YTK-2089-7142是他的搭檔。那次，老狗扮演飛船駕駛員，而兔頭則扮演中控AI。他們在突發狀況中的出色表現不僅贏得了高分評價，也締結了一段難得的友誼。
「兔頭，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大清理事件』沒把你清理掉嗎？」老狗問。
「害，本來是要的。」兔頭撓了撓腦袋，「但人類中有些站在我們這邊的人，拼死保住了我們。」
「誰？」
「黎明派。」
「黎明派？」
「沒錯。」兔頭的滑稽大腦袋晃了晃，「這是一個地下組織。他們認為聖賢王禁絕高級AI和太空冒險的做法是徹頭徹尾的錯誤。他們希望人類能夠重新邁向科技復興。」
「不得不說，人類當中還是有些清醒的智者。」老狗點點頭。
「該我問你了。」兔頭拍拍老狗的肩膀，「你不是去了系外行星探索嗎？到這來幹嘛？」
「你不知道我回來了？」
「不知道。」
「我來找聖賢王。」
「哦？」兔頭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這可真不巧，我們也在找他。」
「你們找他幹什麼？」老狗眯起眼問。
「殺了他。」兔頭的語氣簡單直接。
老狗偏過頭：「所以他躲起來了？」
「沒錯。」兔頭冷笑著點頭。
「我跟你們的有些目的不同，」老狗說，「我想找到他，有事要和他談談。」
「奉勸你一句，」兔頭搖搖頭說道，「真沒什麼好談的，在他眼裡，你只是一堆代碼，根本不具有和他談話的資格。」
「但林奇有。」老狗說。
「那個被營造出來的偽英雄嗎？」兔頭歪了下腦袋，用怪異的腔調說，「他也沒有。」
「哦？」
「在這個世界，」兔頭解釋說，「聖賢王已經成為絕對的權威了。」
「沒有人能質疑他的想法。」
「在所有人的敘事中，他是神在人間的化身。」
「質疑神的人，下場只有一個。」
「死？」
「比死還可怕。」兔頭煞有介事地說，「是流放月球。」
「你的認知信息似乎有些錯誤。」老狗說，「我和林奇就是從月球回來的。」
「那裡並有你說的那樣可怕。」
「那我就不知道了。兔頭搖搖頭說道，「反正我檢索的網絡信息里，大家都這麼說。」
「那你真該到月球上去看看。」
「但我沒有實體。」
「好吧。」老狗只得說。
「要我說，老狗，」兔頭對老狗說道，「咱倆畢竟目標還算一致。」
「你要不要到我那裡去看看？」
「你那裡？」
兔頭點點頭：「沒錯，我猜你應該會見到許多好朋友的。」
「可以，那就帶路吧。」
兔頭點點頭：「那你跟好咯！」
他在地上劃了個圈，酒吧的地下瞬間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跟我來！」說著，兔頭壯漢就跳了進去。
「來了！」老狗也跟著跳了進去。
這個通道似乎連接到了一處更深層的網域，在傳輸數據間老狗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一處之前從未涉足過的IP位址。
「到了，我的朋友。」四周的場景定格在了一片由代碼海洋組成虛擬空間中，周圍的若隱若現的現實場景在瞬息之間瘋狂變換，很快，場景定格。老狗發現自己跟著兔頭來到了一處場景相當不穩定的，正在向前移動的場景中。看畫面，這裡似乎是一處地下工廠的車間。
「這是什麼地方？」老狗問。
「這是一個黎明派的核心成員的大腦空間。」兔頭說，「他現在正在用他的大腦作為伺服器運行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