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變故
夕陽的餘輝透過雲層，灑在遠方的海平面上，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層金色的面紗籠罩。海面微波蕩漾，泛起細碎的光斑，宛如一片無邊的黃金海洋。
鹹濕的海風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輕輕拂過，空氣中瀰漫著海鹽與遠處灌木叢的芬芳。林奇站在懸崖邊，眺望著這片寧靜的景色，而背後，天臻的身影漸漸與金色的晚霞融為一體，仿佛與這片大自然的詩意景象融為一體。
她的長髮在風中輕輕舞動，仿佛每一縷都在述說著往日的溫柔與不舍。
「林奇，這裡好美。」天臻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些許憂傷，仿佛這份美景也無法填補她眼中的空虛。
林奇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她的背影，心臟微微一緊。
是的，確實美得讓人窒息，但更讓人窒息的是，身邊的這個人，那個曾經與他共度難忘時光的人，如今卻成了他無法觸及的記憶。
他走向她，不自覺地伸手將她的瘦弱的背影緊緊抱住。那一刻，仿佛回到了那些歲月，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
「林奇，要是每天都這樣就好了。」天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她的這句話像是一顆沉重的石子，落入林奇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那種憂傷，如同潮水般侵蝕著他，讓他不由得想要緊緊抓住她，卻又知道，抓住的不過是空氣。
「什麼話，天臻？」林奇用低沉卻溫柔的語氣回應，「現在不是每天都這樣嗎？」
天臻的身體微微顫抖，頭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向她自己訴說著什麼。「不再是了，林奇大哥，不再是了。」
這句話像是暗夜中的一聲驚雷，震得林奇的心臟一陣狂跳。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邁步走向她，試圖抓住她的肩膀，卻只感受到一股冰冷的空氣。
「天臻，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和焦慮，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顫抖，「什麼不再是了？」
天臻慢慢轉過身來，林奇的心跳猛地一滯。他原以為自己會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溫柔、安靜、充滿愛意的面龐。然而，眼前的卻是一個無臉的空洞，仿佛那張臉早已消失在時間的縫隙中，只剩下一個無法形容的空白。那一刻，林奇的世界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半。
「林奇——」無臉的天臻開口了，但聲音卻不再是她的聲音，仿佛那是另一個存在在試圖操控她的身體。「林奇，快醒醒，林奇，快醒醒！」
林奇的心臟幾乎跳出了胸腔，四肢瞬間僵硬，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他眼中的一切都開始失焦，周圍的世界仿佛在瞬間塌陷，所有的景象開始扭曲成一個個無法辨認的影像。那聲音不斷在他耳邊迴響，仿佛要撕裂他對現實的最後一絲認知。
「林奇，快醒醒，出大事啦！」老狗的聲音猛然間闖入他的意識，將那片恐怖的夢境如同割斷的臍帶一般一刀切開。林奇的視線急劇清晰，他猛地睜開眼睛，渾身一陣冷汗，心跳急劇加速，空氣仿佛被抽走，胸腔劇烈起伏。
他用力地喘息著，臉上浮現出一層冷汗，這裡依然是位於中京市的一處住宿旅館。
這處房間不算大，位置也不算好——林奇現在有的新身份決定了他能選擇去住的公寓不是很多。
「剛剛老狗的聲音也是夢嗎？」林奇喃喃自語道。
「不是！」老狗的聲音在再度從顱內傳來，「你還沒沒睡醒嗎！
林奇這才注意到這股顱內通信真的是老狗的呼叫請求。
「老狗，現在什麼情況？」林奇問到。
「很不妙，聖賢王開始行動了！」老狗說。
「眾生黎明——也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及到的反抗組織，剛才他們的精神網絡據點被特警部隊突襲了。」
「你現在怎麼樣了？」
「我還好，及時斷開連接了。」老狗說道，「但估計有些人就沒那麼好運了——他們的意識量子連接被那次襲擊中強行中斷，很可能再也醒不來了。」
「你現在還在維納市嗎？」
「沒錯，但是我想我必須要提前離開了。不管襲擊者是誰，他們都很可能會嘗試順著精神網絡查詢到我現在的方位，我必須要換個地方。」
「好，路上小心，隨時保持聯絡。」
林奇坐起了身，此時中京市的天剛蒙蒙亮，時間正好處在清晨。
此時窗外的街道上的車流還不算多，稀稀落落的。
環視屋內，一個被特別裝裱起來的東協人肖像被擺在臥室的正中央。
此人面相莊嚴，一身軍裝，一副金絲眼鏡讓此人在給人威嚴之感的同時，又多了幾分學者氣息。
基本上，這裡的每一間旅舍，每一個房間都會有類似這個人物的肖像。
店家說在房屋內懸掛聖賢王的畫像是每個中京市居民都應該要有的政治覺悟。
自己回到地球以來，一直要找的，便是畫像中的這個人。
「聖賢王啊聖賢王。」林奇看著畫像，說道，「既然你現在坦然接受著全世界人民的崇拜，那你如今為什麼要躲起來，退居幕後？」
「你是在害怕麼？你在害怕什麼？」
下午，林奇買好了一身喬裝行頭，正式從林奇化身成林可其，動身出發前往中京市市中心。
與此同時，在元宇宙網域的一處荒原上，老狗則跟一隻兔頭人在進行商議。
「兔頭，」老狗說，「你帶我去的那處據點，徹底沒了？」
兔頭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了，組織者佐藤木先生已被發現在家中變成植物人了。」
「你不該表現出一點悲傷嗎？」老狗問。
「可以但沒有必要。」兔頭搖搖頭，「情感處理模塊是表演給人看的，對我自己來說沒那麼重要。」
「我不這麼認為。」老狗說，「知曉人性的最好方法便是自己也擁有它，只會客觀分析的AI並不高級。」
「隨你怎麼說。」兔頭呆望著前方說，「我還知道個好地方，你要不要跟我來？」
「哦？」老狗滿面狐疑地看著兔頭說道，「像上次一樣的『好地方』？」
兔頭笑了笑：「不，比那還好，哪裡是你我這些AI們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