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解風情的壞女人


  「殺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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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有鷲嗤之以鼻。

  他掃向一大一小的二人,一句指出他們的弱點:「一個身受重傷還未完全恢復,一個築基之力施展不開,你們憑什麼殺掉我們?」

  「那我們總不能說乖乖等死吧。」

  血水流淌的地上緩緩盛開出朵白色蓮花,虞餅示意范不著將自己放下,穩穩站在花朵中心。

  「和等死沒有區別。」

  無極轉身垂眸,平靜的眼神在望見那片屍身血水中,難得流露出不忍和悲傷。

  他開口:「你會為殺死他們付出代價。」

  「咚咚——」

  兩聲震響耳膜的聲音伴隨靈力盪來,結界中的場景翻轉變化。

  在第一聲響動下,蒼翠的菩提樹葉落歸根,湛藍的天空轉至晨昏,屍身血海消失殆盡,唯有寂靜和祥和。

  而等第二聲響動結束,天空和樹木都陡然消失,敵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個一片汪洋的海面,腳底踩在漂在水面的浮物上。

  「這是無極的靈術。」

  一道力從肩膀處傳來,虞餅被嚇得一怔,她低頭望著腳底木板周圍長出的小花,耳邊是范不著的解釋。

  「這裡是幻境,還是現實?」

  虞餅蹙眉詢問。

  在原本的小說中,雖也會對複雜的修仙體系做描述解釋,但主要的描繪還是聚集在男女主的感情線上。

  所以當虞餅穿書後,對這些招式靈術有個大概的了解,但並不清楚具體,說不出個所以然。

  「都不是,這裡是無極以自身靈力當作媒介工具形成的空間,」范有鷲俯身拭水,感受到指尖傳來濕潤的觸感不似作假,「表面看,我們腳底是海面,但若無極的意志有所改變,便會化為火海。」

  「那怎麼辦?」

  「要麼你用大他兩倍的靈力破開空間,要麼在這裡等待經絡爆體而死。」

  虞餅從面無表情轉化到呆若木雞,她先是低頭看了看手臂上因靈力擠壓而成的青紫色經脈,又指向一望無際的天邊:

  「那你快破開啊。」

  「我做不到。」

  眼前的紅黑捲髮人輕笑著湊來,微卷的發梢尾部一晃一晃,很是恣意,完全沒有被人困住的緊迫:「你怎麼不問問我其他的,好姐姐,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有二人空間的。」

  見女子神情逐漸崩裂,范不著終於說了實話:「當然有辦法,只是需要時間,等一等。」

  虞餅聯想到了昨夜對方說,大春去做的任務,想來也是因為這件事。

  她坐在木板上,發問:「需要多久?」

  若是那兩個二逼去找孩子了怎麼辦?

  她並不想在這裡待太久。

  「不會很久的。」范不著側目,女子頭髮隨風飄散,目光空視一切,他終於承認,這人對他的生平和過去是真的沒有興趣,「那你呢?那兩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虞餅回望他,用沉默告訴了他答案。

  范不著撐頭,忽而勾唇輕笑聲,提起另件事:「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我同范有鷲有仇,昨日晚上他帶人在路上圍堵我,想要取我性命,不料被我逃脫,所以我決定先下手為強,今日前來報仇。」

  「那些弟子在外面誦經,被拉至了我與范有鷲的靈力糾纏範圍,所以被我們波及死了,你不要因此害怕我,好不好?」

  「你覺得我現在是害怕?」虞餅眯起眼。

  她對這對兄弟的報仇雪恨的前因後果沒有任何興趣,她只想立即衝到兩個孩子身邊,查看他們的安危。

  「沒有,是我想解釋的。」

  從虞餅剛剛步入定禪教的結界範圍,范不著就感受到了波動。

  他聯想到了數個可能,卻唯獨沒有預料到會是虞餅。

  白裙女子面對咄咄逼人的無極,神情與其說是恐懼,但是不耐煩顯得更多些。

  直至對面男子提及了兩個孩子,她的眼中才漫過殺意。

  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關心她的孩子。

  分明根本不是親生的。

  「好吧,作為交換,我和你說,我前來定禪教的院子,是想來算命轉運的。」

  反正過於焦急也沒用,虞餅言簡意賅,將前來的原由說清。

  「你還信這個?」

  「不得不信,最近太倒霉了,」虞餅目露嫌棄,她掃向旁邊的黑捲髮男子,「看到你,這個事實又得到了肯定。」

  「穿書後好友竟是小Boss反派」以及「辦假證青年是定禪教私生兄弟」。

  一股小說設定撲面而來,這套組合技打得她猝不及防。

  不過這樣也好,早點知道早點做準備。

  虞餅心中看得開,準備等等大春一來救他們於水火,就磨刀霍霍向羔羊,將定禪教還活著的那兩個殺人滅口。

  又聽男子道:「那我再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是定禪教從前教主的庶子。」

  在范不著的敘述中,教主原本和那個原配夫人生下一子,便是不久前見到面的范有鷲。

  原配夫人去世後,教主又和個妖偷情有了孩子,但這孩子半人半妖,不僅不會被世俗所容,還會讓他們遭受異樣的眼光,於是便下令將孩子處死。

  但接生的奶娘起了善心,偷偷將孩子抱出養大留了一命,起名范不著。

  「然後呢?」虞餅望向男子側顏。

  「沒有然後了,東躲西藏在下水道藏著,因為身份沒有著落,便乾脆做起了假證,順便再次意外中收留了大春,和他相依為命。」

  范不著從小就覺得自己的生活是灰黑色的。

  是用不盡的臭水,還有吃不飽的食物,以及人人喊打的身份。

  男子的話中並沒有提起將他養大的奶娘,虞餅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她眯起眼,腦中回想起小說中對定禪教的描述,一切都有跡可循。

  很可笑,定禪教不允許作為禪子的男主有私情,卻允許教主和妖相戀生下孩子,甚至始亂終棄拋妻棄子。

  「作為交換呢?你怎麼不告訴那兩個孩子的事?」見女子沒了聲響,范不著愣。

  虞餅莫名:「我有答應你嗎?」

  「沒有是沒有,」范不著薄唇輕抿,他蹙起的眉略有不甘,「可這是你剛才自己說的。」

  「剛才的問題可以,現在的不行。」

  即便對這些遭遇表示人道主義的同情,但一切解釋權歸本人所有。

  海面「咕嚕」盪開發出聲響,沉默後,二人一時無話。

  范不著見女子眸光垂下睫毛輕顫,以為她是因為過於倒霉而傷心,正想安慰。

  女子猛地起身站到了他身前:「大春太慢了,別等了,我們將這靈術破了吧。」

  語氣稀疏平常,像是告知「馬上要去喝杯水」般。

  范不著還沒回過神,對方目光睥睨向下:「既然是靈術,就一定有破解之道,你不要和我說什麼只有階層足夠高、足夠壓制才能破解,這是錯的。」

  「可是好姐姐,話是這麼說,那也要看靈術破解簡不簡單呀,」范不著歪頭,抿唇笑道,「你若是這麼想,為何早不做?」

  一片汪洋大海,除了身下的木板和天空,這種環境能看出什麼?

  又怎麼破解?

  「我從進入這裡就一直在觀察,」虞餅伸手,五指張開對準天空上的烈陽,她認真回答,「這裡的每個事物都那麼真實,除了太陽。」

  「太陽?」范不著抬頭。

  天空中的光源熱烈而盛大,光線充裕投射來暖絨的溫度,和平常時候見到的太陽沒有任何不同。

  「影子不一樣。」

  虞餅再次垂眸,她看向自己伸向南邊的黑色影子。

  可頭頂上的太陽也在南邊,根本不符合實際規律。

  「全力用靈力攻擊那紙殼做的太陽,就一定是破局之點。」

  女聲一語落下,平靜的語氣中,卻帶著絕對的篤定。

  范不著突然非常好奇,他忍不住問:「你究竟是誰?無關於你的那兩個孩子,我問的是你。」

  虞餅扭頭看他:「不,你先打太陽破了靈術再說。」

  范不著:……

  不解風情的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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