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真謙讓了又不高興


  「你去做什麼,阿叔不是讓你準備來年開春時的種植劃分麼?」

  聽到二人對話,林納言斜了她一眼。

  林曉冬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事在身,連忙給了虞餅一個歉意的眼神,雙手合十滿目可惜和遺憾:「小餅餅,這次我不能陪你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若不是族中這件事拖了太久,她定是要跟隨對方一同的,但奈何脫不開身,這件事也無法被他人所替,只能她自己去做完。

  這句話說話,整個人像是沒了力氣般耷聳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銀髮少年略顯不對的神色。

  林納言嘴角抽搐,面色不愉。

  什麼叫要一個人去帶孩子,他也去不行麼?

  腦中如此想著,下刻白裙子女子就望了過來,黑色的瞳眸中有著期待,也有著疑惑,但很明顯在等待他的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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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同你去。」

  林納言下意識理理衣裳,道出五個字。

  「多謝。」

  「謝什麼?我是去為了看看凶獸和神器,湊湊熱鬧。」林納言瞥了眼她,隨即轉身離去。

  「哎呀,這小子就是嘴硬心軟,」林曉冬抱了抱虞餅,笑了下後也轉身跟著離開了,「不過定要注意安全啊。」

  「我會的。」

  虞餅深吸口氣,望著二人利落翻牆離開的背影,忽而覺得穿越後交到的幾個朋友都不錯。

  有什麼事都可以指望上,也可以互相幫忙。

  ——

  離開虞家出發前方雪漠林的那天,雪特別大。

  紅梅出芽滿眼顏色很是耀人,在片梅林中,兩輛馬車在前後停下,旁邊還有隨行的幾個家中侍衛。

  池小草穿得好生漂亮,沒有穿從前喜歡的粉色,而是一身大紅,在白雪地上分外顯眼,只見她被攙扶著上了前一輛馬車,摸摸肚子望向後方牽著兩個孩子的虞餅:

  「小蓮,我身體不適,就同夫君坐這個大些的馬車了,就委屈你和孩子下。」

  虞餅笑著回應:「有什麼委不委屈的,這兩輛馬車內部空間相差無幾,況且你懷有身孕,依你的心意,才不會出更多的事,不是麼?」

  分明是說她心眼小愛鬧事。

  池小草這話可不愛聽,她翻了個白眼,就轉身鑽入了馬車中。

  虞餅這才帶著兩個孩子上了後方的馬車,馬車內部精緻寬敞,坐上一個女子兩個小孩綽綽有餘,但提前是不該再添上一人。

  她抬頭望向掀開布簾準備上車的男子,冷笑:「虞桐木,你要點臉。」

  「虞少主哥哥,這裡不歡迎你哦,」知宜也眨巴著眼睛看過來,她指了指前方的馬車,開始附和姑姑的話,「剛才池大姨可以特地說要和你一起的。」

  「位置不夠了。」

  知珩則張開雙腿占了一邊較大的位置,徹底將對方上來的路給堵死。

  虞桐木聽到這一連三句話,大腦一陣眩暈。

  手指節骨擰緊,甚至隱隱產生了顫抖。

  這兩個小屁孩就和虞餅養的狗一樣,對方指哪裡,他們就咬哪裡,噁心的不得了。

  但是這堵氣只能硬生生憋在懷中不好抒發,否則就是和小孩一般見識。

  「我並非想上你們馬車,只是來告知,此次路途的行程時間,」他咬牙切齒,「不過見你們並不歡迎,想必這些你們已經知曉,我先告退。」

  男子被氣走了。

  「行程時間?」知珩重複了遍這四個字,腦中困惑的時候,點擊眼前的虛擬屏幕,目光中很快展現出了萬菱的大地圖,但上面顯然沒有「雪漠林」這三個字。

  虞餅見兩個孩子好奇,摸摸他們的頭:「要在路上差不多走兩天一夜哦。」

  為了確保不去晚,肯定是要提前出發的。

  比起其他御劍飛行或是使用符紙的宗門派系,他們的趕路方式古樸了許多。

  兩天一夜!

  知宜瞬間想到了他們最開始剛從小地方搬到天元宗旁邊的時候,那時候她以及哥哥,還有姑姑坐在破破爛爛的馬車中,好像就是度過了那麼長的時間。

  她對咯噔的路和疼痛的屁股記憶深刻。

  在聽到這個時間後,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她的屁股。

  虞餅看到她的小動作,不禁捂嘴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宜宜你放心,虞家的馬車還是稍好的,不會讓你屁股坐著痛,而且姑姑這次帶了特殊的東西哦。」

  「什麼特殊的東西?」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朝她探過頭來,眼睛亮亮閃起光芒。

  期待值拉滿。

  虞餅沐浴在兩個孩子的目光下,她抬手輕哼一聲,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將小盒子打開,攤開上面的紙張,並拿出幾個棋子和骰子。

  見到陌生新奇的玩意兒,孩子們迫不及待地上手開始擺弄研究起來。

  「先前姑姑去集市中給你們買木頭玩具的時候,你們不是說很沒有意思嗎,所以姑姑找人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桌面遊戲。」

  哦哦!

  知珩知宜瞬間將手中的東西一扔,兩雙小眼睛全是崇拜。

  「桌面遊戲?在桌上玩的遊戲嗎?」

  「要怎麼玩姑姑?教教我們!」

  虞餅逐漸在小麻雀聲音的崇拜中迷失了自我,她清清嗓子,開始解釋:「這個叫飛行棋,最多可以四個人玩,但我們現在三人一起玩也可以……」

  將大致規則介紹了遍,知宜有些懵懵懂懂外,知珩已經聽懂摩拳擦掌了。

  倒是寄宿在知宜腦中的醫仙蠢蠢欲動。

  她盯著三人除外的另個空位置,欲哭無淚:「要不然加我一個吧!我也想玩!」

  這麼新奇的遊戲,從前確實沒有見過。

  「聽不懂沒關係的珩珩宜宜,我帶你們先玩一個回合,你們應該就懂了。」

  在虞餅的寬慰鼓勵聲中,三人開玩,果然如她所說,在第一輪的時候略顯生疏,但是越完到後面,就已經完全理解玩法,開始暢玩。

  馬車中很快傳來了歡聲笑語。

  虞餅一開始本想有意讓兩個小孩,就算能吃子也不吃他們的,但很快被兩個小孩發現,並且嚴聲制止她。

  「姑姑要玩就要認真玩哦,不可以偷偷放水。」

  「就是就是,不認真玩就是看不起我們。」

  在小孩認真勸導下,虞餅也收起了謙讓的心思,開始在棋盤上大殺四方。

  「這個棋子我吃了。」

  「我又跳格子來吃你了。」

  連續不斷的聲音讓她大獲全勝,結束一局後,果不其然被兩個小孩子央求著要再玩一盤。

  虞餅正想答應,而下刻馬車停下,只見外面天色已暗,他們需在一個過路的城鎮中借住驛站。

  於是當虞桐木剛掀開布簾時,就望見其中其樂融融的三個人在爭搶著棋子的顏色,好不快樂。

  早在路上行駛的時候,他在前面的馬車內就不停聽到後方傳來的動靜,早就想來一探究竟了。

  只見馬車內部的小木桌上擺放著看不懂的紙張和棋子,而旁邊兩個小孩左右拿著糕點,右手拿著骰子或是棋子,他們滿臉紅潤,洋溢著開心和快樂。

  同他馬車內的死氣沉沉截然相反。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虞餅將飛行棋收好放入盒子中,牽著兩個孩子前去驛站內時聽到後方傳來的詢問。

  她不甚在意:「一種桌面小遊戲。」

  比起女子的平淡,兩個孩子異常興奮,他們在左右兩側蹦蹦跳跳。

  「是可以四個人一起玩的,沒有見過的小遊戲!」

  「超級好玩姑姑!我們晚上還可以一起玩嗎?我想要贏一次!」

  虞餅抬手刮刮他們的小鼻子:「當然可以啦,想玩多少局都可以。」

  孩子們難得放下練劍和草藥,她可得好好陪他們多玩一會。

  陌生沒見過的小遊戲?

  虞桐木瞬間提起了興趣,他開口:「若不晚上玩的時候我也來,和你們會一會?」

  聽到這聲,瞬間前方兩個小孩的神情就變差了。

  苦兮兮地轉過來,癟著小嘴並不樂意。

  「我們已經有第四個人了。」

  馬車停在驛站後院的馬廄中,而在馬廄巷子通向驛站的距離不近不遠,只是黑夜大雪,不停地在消磨人的視野距離,直到個紙傘出現,將三人撐入傘下。

  只見銀髮少年身穿淡綠色長袍出現在白色雪地中,他眉目溫潤柔和,淡淡地掃向眼前帶著兩個孩子的女子,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幾步路外的男子身上。

  「是我。」

  算是對他的回應。

  虞桐木雙瞳縮緊,抬起手不可置信:「你怎麼在這裡?」

  「雪漠林一路兇險,我特意請了草葉木族的族長前來幫助,虞少主不應該感到開心麼?」虞餅扭頭不以為然,她眼睛掃視一圈,狀似無意瞥過後方剛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少主不告知我行程以及停車所在城池的詳細,我便自行前去問了管事,並告知我的好友。」

  虞桐木一口老血噎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他冷笑不止:「說不定他才是我們危險的源頭。」

  「我與虞姑娘早已是過命之交,有無害人之意不勞虞少主的費心,」林納言將紙傘遮蓋住三人的頭頂,自己倒是暴露在風雪之下,不過他不甚在意,低頭輕聲,「走吧。」

  虞餅點點頭,帶著小孩子離去。

  四人的身影貼緊,從頭頂灑下的月色批在他們肩頭後又灑落在地上,光影交錯,恍惚又融為一體。

  虞桐木覺得這場景很是刺眼,直至有人站到他身邊挽起他的手後,才從剛才的氛圍中掙脫出來。

  「夫君,我們也進去吧。」

  少女眉眼彎彎,但更重要的是,對方滿心滿眼全是他,還懷有他的子嗣。

  虞桐木的神色終於好上了不少,他點頭,抬步走進驛站。

  ——

  林納言成了飛行棋第四人。

  如一開始虞餅所做的,他在聽懂規則後,也開始悄悄讓兩個小孩,但依舊被發現制止。

  「小言哥哥是看不起我們麼?」知宜叉著腰,搖頭晃腦。

  「納言哥哥要尊重我們,這樣我們得到的勝利才會更加開心。」

  知珩更是將道理說得井井有條。

  林納言終是怕了妥協,舉手投降。

  但不知為何對方開始戰無不勝,逐漸遊戲控制,就連每步的骰子都能恰巧搖到他最需要的數字。

  最終,林納言一連輕鬆拿下三局勝利,終於被其他三人所驅趕。

  「……」

  不是你們讓他不要謙讓的麼?

  真謙讓了又不高興。

  盯著重新開始玩飛行棋的三人,林納言無奈嘆氣,離開了房間。

  虞餅遲遲抬頭,可還是只望見了少年略顯清冷的背影。

  她握著棋子的手中一滯,下意識會想起了先前在馬廄旁,少年傾斜的紙傘。

  此時,一局飛行棋恰巧結束,好不容易獲得勝利的知宜張開雙手發出了大大的「好耶」聲,笑容滿面正開心時,卻見姑姑起身要走,開心的臉瞬間癟下。

  「姑姑去和小言哥哥說會話,等等就回來。」

  虞餅輕聲安慰,總算看到兩個孩子的表情好了不少。

  見姑姑抬步緊隨其後離開,知宜忽而八卦地扯起哥哥的衣袖:「你覺不覺得,姑姑和小言哥哥的關係怪怪的?」

  「哪裡怪怪的?」知珩不明白。

  「每次姑姑有什麼事情,小言哥哥總是第一個來幫忙的。」知宜眨眨眼。

  「可是好朋友之間,本來就該互相幫助不是麼?」知珩微微蹙眉詢問。

  「但——」

  知宜的腦子忽而被哥哥這句話給捋直了。

  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對勁,最後詢問了腦子裡的醫仙師傅。

  「師傅,你覺得呢?你覺得他們之間是不是有關係!」

  小小年紀就對這些關係觀察地細緻入微。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小言哥哥是怎麼想的!

  「今天你玩了一天的飛行棋,我讓你背的草植知識都記住了嗎?」

  哪知醫仙師傅的下句話猝不及防,就開始抽查她的功課。

  不要啊——

  知宜的腦中發出一聲委屈的慘叫,她癟嘴這下老實不問這些事情了。

  畢竟仔細想想的話,小言哥哥喜不喜歡姑姑對她而言都無所謂,最主要的是姑姑的心意。

  只要姑姑開心,什麼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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