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過無情河


  「姑姑這是在看什麼?」

  看到虞餅的目光朝向,兩個小孩也走到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到目極所處,也注意到了旗幟上的醒目標誌,開始思考起來。

  「我覺得那東西很眼熟。」

  「姑姑這麼一說,確實好像在哪裡見過。」

  聽到姑姑的話,知珩也低頭思考起來,他很快腦子中閃過了一些片段,但都沒有確認。

  於是想來想去都對不上號,只能作罷,倒是旁邊的知宜片刻聲音都沒有發出,腦子倒轉得飛快,忽而跳了一下,開口詢問:

  「姑姑哥哥,你們看這個旗幟上的圖案,不是許姐姐家中商會的標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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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童話聲清脆,帶著深深的困惑和迷茫,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頓了頓片刻,擰緊眉頭,又道:「只是這標誌有些不一樣,我記得許姐姐家中的標誌更可愛些,在星星的旁邊花上了幾朵花。」

  提起這件事,知宜恍惚間想起來了,當初她最開始注意到許姐姐家中商會標誌的原因,就是旁邊刻下的花朵很是好看,她想要詢問花朵名子,才問的許思墨姐姐。

  虞餅的心中隨即一緊。

  許思墨離開瀛洲回到內陸已有一月左右,但至今沒什麼消息傳回來,就連先前報上的到家平安信也不見蹤影,實屬詭異,讓人不得不多慮多想。

  「我知道了,原來如此,」虞餅摸了摸知宜的頭,表示安慰和鼓勵,「這次多謝宜宜提醒啦。」

  「為姑姑分憂是我應當做的。」知宜也揚起個大大的笑臉,整個人貼到了她的身邊。

  這時,粗獷男子帶著他的兩個徒弟也先行登上紙船,隔絕河水上方漂浮的毒素,慢慢朝著看不見邊的河對岸駛去。

  而另邊,虞桐木正召集著下手,商量著如何度過無情河的方法。

  他因為那男子的挑釁和賭約,早已聽不進旁邊夫人池小草的勸說。

  見此,虞餅也緩緩走至他左邊。

  「怎麼,你是見我被人嘲諷,是來看我笑話的?」青衣男子冷笑一聲,抖了抖寬大的袖子,「倘若是先前晴天,我們還真不好度過這河,但當下煙雨不停,以我的靈術,足夠借用靈器帶我們過去。」

  哪裡知道對方根本沒有接這茬:「剛剛那蒼穹商會,你可知什麼來歷?」

  同是商會,用的符號印記都和許家商會的所差無幾,這怎麼不讓他多想。

  「從前是大陸三大商賈之一,不過被許家擠下去後一朝落魄,但仍是內陸商賈的巨頭,那幾個小人攀上這樣的勢力,做出這般醜惡的嘴臉不足為怪,」虞桐木還因為先前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冷笑,「不過是度個河流,有何之難。」

  在男子的身後,正是如何度過無情河的真正出手之人呂澤成,他的手中捏緊了幾張剛剛畫出來的符紙,想必方法也一清二楚。

  「夫君,若不然還是算了,度過河流再往裡面走,便算得上是雪漠林的中心地帶,很是危險,我們帶的人手顯然不足以同其他勢力抗衡,若是有了意外,我們腹中的孩兒該如何是好啊!」

  旁邊,池小草的聲音不絕。

  虞餅端詳她片刻,就知她的惶恐不安不像作假,顯然,對方也沒有預料到虞桐木受到他人挑釁後,會決定深入雪漠林。

  而她所謂一路上謀劃的伐子,便也和面前這充斥著毒素的河水有關,估計是想將她再次推入河水中與世長辭,和先前原主離開的事情所差無幾。

  只是這個計劃註定她要落空了。

  首先,比起池小草對雪漠林中心地帶的恐懼,但她可沒有的,甚至相反過來說,她甚至還有順水推舟之意。

  畢竟和林納言的約定再在先,現在又碰上了古怪的蒼穹商會,不前去一探究竟,怎麼都覺得可惜。

  「我們度過了河流,那便不會再深入了,」虞桐木顯然沒有聽進去池小草的話,他話語中滿是堅定的決心,容不得旁人質疑,「現在還有了呂大師的幫助,度過無情河定會平平安安,讓我們同現世神器的距離更進一步。」

  這話落下,就走向旁邊幾個在忙碌的侍從開始商討起來具體事宜,而池小草在見到虞餅重新轉身走向兩個孩子後,這才隱晦地靠近一邊的呂澤成。

  「……先前和你商討過的計劃,今晚便用吧。」她壓低聲線,再無不久前的緊張不安之感,充滿了殺伐的果斷和無情很狠戾。

  「可是陣法之事馬虎不得的,按照原本的計劃,陣法要五天才能完成,當下我們匆匆趕路也才三天有餘,我將當下的陣法完工八成已是不易。」

  呂澤成手指捏緊,還是沒有忍住側過頭看向女子,見對方直視前方目不斜視,終是嘆息了口氣,將目光收回。

  「八成,足以將她殺死了。」池小草漫不經心。

  對於她而言,虞餅這個人早死早超生,趕緊除掉心中的這一利器,她活著呼息都能安定許多。

  「八成,但並不穩定,倘若出現意外,後面的事態發展可就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控制的了。」

  呂澤成明顯心有不安之感。

  「不可能發生意外!她一定會死在今天的晚上!」

  池小草捏緊拳頭,這話說出口後感覺到對方遲遲不答話,便再次別過眼,萬分冷靜地站在了他的跟前:「你若是不想殺他,那便我再出手,倘若明日我們都走到了無情河的對岸上,那麼也一定是我和她的血。」

  只見壞有著身孕的人走來,輕輕掀開了嘴皮:「你別忘了,先前我是如何救過你的。」

  呂澤成被勸說成這樣也終於沒有了脾氣,點了點頭,開始計劃起來晚上的行動了。

  他本人並沒有和虞餅並無仇恨,只是被指示不得不做。

  「怎麼了姑姑?」

  不止是虞餅注意到了池小草這邊的動向,就連另邊和下人談話的虞桐木也看到了。

  面對兩個孩子的詢問,她搖搖頭,彎彎眼:「只是我們今晚要度過這河流了,恐怕會睡不了好覺。」

  哪知知珩知宜都搖搖頭:

  「不是的姑姑,你在我們身邊呀。」

  「對!姑姑,只要你在我們身邊,那便一定是好覺!不會做噩夢的那種!」

  虞餅聽得直樂呵,瞬間剛才的疑慮都一掃而空,什麼都不想了。

  虞桐木所謂的過河方法,就是用靈力護體,配上個圓盤樣子的靈器拖底,周圍再裹上呂澤成畫上的符紙。

  可是無情河危險的名聲在外流傳已久也不是虛的,這個辦法若是短暫應付一下,確實倒沒什麼問題,可問題就關鍵在,這個河流看不見對岸究竟有多遠,難以預估需要堅持的時間。

  「小蓮的符紙不是多麼,若是呂大師的符紙不夠用,就用小蓮的應付上便好。」

  池小草笑笑,望向旁邊神情淡然的女子。

  無人知曉她衣袖下的手攥緊,指甲幾乎要鑲嵌進肉裡面。

  「是麼?可是這圓盤之大,也就容得下五六人,我們六人再加上幾個下人,怕是要坐兩趟,這樣的時間距離,就算我帶了數十張符紙,怕是也不夠用的。」

  「我們不帶下人了,我已經讓他們在這邊接應我們等待,就我們六人共同過河,有了充足的符紙和我的靈術保護,定然能護我們安然無虞。」

  虞桐木緊接著道出,生怕對方不願意出力。

  池小草則翻了個白眼。

  她先前隨手拿給兩個孩子的符紙就有上百張,這麼說連數十張都掏不出來,顯然是要私吞的。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忍著現在一會時間,等到了晚上殺死她後,她所有的錢財商鋪可就是她的了。

  「蓮小姐。」

  耳邊傳來話語聲,虞餅扭頭望去,只見一張刻畫著紅點的符紙遞到了跟前。

  而呂澤成面目肅肅,眼中全是漠然:「這是在下為你們畫的符紙,走到圓盤上過河時,記得貼在身上,否則怕是會讓毒素入侵。」

  停頓片刻,又道:「本是要畫三張,為您和孩子一人一張的,但是實在是資源有限,我便將您的符紙畫了個大張,這樣也可以蓋住三人。」

  男子先前一直用斗篷裹身,只能隱約看出身形和體態,但是當下走進了看,便能看出他的相貌和體型一般瘦,因為過於消瘦,臉型甚至被皮膚勾勒出來,輕而易舉便能看到眼下的病態和疲憊。

  「多謝。」

  虞餅頷首接過後,眯著眼望著男子轉身,走向旁處。

  靈器圓盤也在這時候下河,晃蕩出髒污淡黑的水色,虞桐木最先走到了上面,張開雙臂準備迎接岸上神情緊張的池小草。

  這是準備度河了。

  虞餅揚起個笑容,蹲下身子面向兩個孩子,舉起手中的紙張,晃了晃。

  「這個肯定有問題,」知珩眯起了雙眼,「那個男子和池大姨是一會的。」

  連小孩都看出來了。

  虞餅背對著幾人,也不猶豫,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張空白的符紙,只見兩者用靈力注入後用力一碰,原本空白的符紙竟出現紋路,和另外一張竟一模一樣!

  知珩知宜都被這一幕驚地說出話來。

  「這……這是什麼?」前者揉了揉眼睛,才緩緩相信。

  「這是可拓印的符紙,老貴了!不過值得就好,」虞餅神神秘秘,湊近兩個孩子,「你們從中,有沒有感受出什麼大道理?」

  「我知道!」一直有些走神的知宜忽而來了勁,她癟嘴抱胸點點頭,「是桃花養慧!」

  「宜宜,是韜光養晦,而且這成語是形容隱藏才能的意思!」

  虞餅揉了揉嘆氣小女孩的頭,又轉向另個人,靜心等待著知珩的做答。

  「我知道的姑姑,是將計就計,給予敵人迷惑,最後一擊致命,將對方斬於馬下。」

  白面正太聲音堅定又清脆。

  虞餅怔愣了片刻,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符紙,搖搖頭,與其都加重了幾分:「不是的!是知識改變力量!」

  怎麼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的,不好不好。

  「你看,只要我們有了工具,就可以輕而易舉破解敵人的詭計。」她煞有其實地點點頭。

  這個符紙雖然以她現在的能力看不出有何不對勁,但是等到上了靈器,她便是可以悄無聲息偷天換日,讓池小草自食惡果。

  「哦——」

  聽聞姑姑的教導,兩個孩子發出了抑揚頓挫的應答聲。

  這時,身後傳來虞桐木的叫喊,扭頭望去時,男人神情不快:「快點過來!就等你們三個人了,磨磨唧唧的!」

  話語中充斥著怨氣。

  「等等姑姑,」聽著腦中師傅的話,知宜的面色化為蒼白,她猛地拉住了姑姑的裙角,「我……我剛剛好像聞出來,這個符紙的味道有問題!」

  先前她便因為醫仙師傅在腦子裡說得話有些走神,現在聽到對方確認的話,心徹底涼透了。

  虞餅怔愣低頭,望向一臉緊張的小女孩。

  「怎麼了宜宜,不要害怕,慢慢和姑姑說。」

  「這個符紙上的味道,會吸引危險……」知宜一邊努力理解著醫仙師傅的話,一邊轉述給姑姑,「反正不能帶在身上,白天還好,就是晚上會……」

  她停頓了很久,但就是不知道怎麼說,記得臉都發白了。

  虞餅試著猜測:「是不能隔離掉海上的毒素麼?」

  若是想做的隱秘,似乎只有這種伐子。

  但是她沒有想到,對方可以對她下殺手,竟然如此正大光明,連孩子都不會放過。

  「不是的,是……是這條河中,晚上會有食人魚!」孩子的臉上蒼白,等到哥哥安慰後,臉色稍稍好了少許,「沾上這樣的味道,會讓食人魚覺得我們是美味好吃的食物!」

  ——

  「為什麼又磨磨唧唧這麼晚?帶著小孩子就是麻煩!」

  上了圓盤靈器,虞桐木又開始重複著先前的話語,很是不耐煩。

  虞餅盯了他會,攤開手伸出。

  「怎麼?」

  「若是你再廢話,就將剛才給你的五張符紙還給我。」

  區區五張符紙就這個樣子了!

  心中嘀咕,但是虞桐木還是忍住,未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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