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沙暴來襲
韓國強就像根木頭樁子似的，呆呆地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茫然，對於郝武軍話里的意思，他是一點兒也摸不著頭腦。
「韓國強，咱這是在沙漠裡找石油，水這玩意兒比啥都金貴，可得省著用。以後找油的時候，就別刷牙了，能少用一點是一點。」
劉洪亮看著眼前這個愣頭愣腦的新人，耐著性子提醒道。
畢竟在這艱苦的環境裡，每一滴水都關乎著大家的生存，他覺得有必要讓韓國強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五月正值風沙肆虐的時期，狂風卷著黃沙，三天兩頭就來光顧一次，劉洪亮無奈之下，只能帶著隊伍和風沙搶時間、趕進度，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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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處望去，只見沙海上突然湧起一面黑沉沉的「牆」，這「牆」高聳入雲，又與大地相連，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
僅僅幾分鐘的工夫，它就像萬千個洶湧澎湃的巨浪，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勢呼嘯而來，嗆人的沙塵撲面而來，沙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就連腳下的沙山都跟著顫抖起來。
劉洪亮經驗豐富，一看到這陣仗，心裡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知道一場來勢洶洶的沙塵暴即將給隊伍的工作帶來極大的阻礙。
「不好了！沙塵暴要來了！今天所有的勘探工作都停下，大家就在原地待著，千萬看好設備，做好個人防護，都機靈著點兒！」
劉洪亮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隊長的命令，大家立刻行動起來，沒有一個人敢有絲毫懈怠。有的忙著加固帳篷，有的小心翼翼地收拾著設備，還有的在迅速整理工具，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張子超火急火燎地找到韓國強，大聲說道：「小韓，快把那水給我拿過來。」
韓國強心裡還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呢，他想著等張子超要用的時候，自己再幫忙倒水，這樣就能巧妙地掩飾自己之前用水的事兒。
沒想到張子超這會兒就要水桶，他不禁有些慌亂，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回答道：「張師傅，水我都保管得好好的，放在我那兒呢。您要用多少，我這就去給您倒。」說著，他手裡還緊緊地握著盆，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一些安全感。
「你把整桶水都給我拎過來，快點！」張子超焦急地催促道，眼神里透著幾分急切。
韓國強心裡「撲通撲通」直打鼓，但還是耍了個心眼兒，把水桶藏在包裡面拿了過去。張子超接過包，熟練地打開，準備接水，可剛一拎，就皺起了眉頭，嘴裡嘟囔著：「哎呀，這水桶怎麼這麼輕？」
韓國強心裡一緊，暗叫不好，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解釋，張子超已經眼疾手快地打開了背包。
看到裡面的水少了一半，張子超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地問道：「這水怎麼少了一半兒？」
韓國強心裡一橫，結結巴巴地回答：「被……被我喝了。」
「你喝了這麼多？」
張子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死死地盯著韓國強。
張子超愣了一下，然後拔腿就往劉洪亮那邊跑，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隊長。
「剩下的水大概還能用幾天？」
劉洪亮緊鎖著眉頭，焦急地問道。
張子超撓了撓頭，想了想說道：「我那兒還有點水，加上這些，如果不做飯的話，能用上個四天左右，要是做飯的話，可能也就兩天撐死了。」
劉洪亮沉思片刻，咬了咬牙說：「嗯，先挺一挺。從現在開始就不做飯了，我想後方也會讓儘快給我們送來水和食物。」
「隊長啊，就這天，後方能送得過來嗎？」
張子超憂心忡忡地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那你說還有啥辦法？」
劉洪亮反問道，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和堅定。
被劉洪亮這麼一問，張子超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倆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鑽進了郝武軍的耳朵里。
張子超剛從劉洪亮那邊離開，郝武軍就像個影子似的跟在了後面。
「張師傅，我跟您說個事兒。那天我親眼瞧見韓國強用桶里的水刷牙，這事隊長也知道，可我看隊長就是在偏袒他。」
郝武軍湊近張子超，壓低聲音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話一出口，就像一顆炸彈在張子超心裡炸開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剛才被劉洪亮說得啞口無言的憋屈一下子全爆發了出來。
「韓國強，你給我滾過來！你是不是用水刷牙了？」張子超怒目圓睜，大聲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韓國強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直視張子超的眼睛。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算是默認了。
「我真是瞎了眼，讓你幫我背水！你知道這水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這可是我們的命根子啊！」張子超氣得直跺腳，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韓國強望著張子超那漲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來的臉，心中的憋屈勁兒就像氣球一樣，不斷膨脹。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這點兒疼相較於他內心的憤懣，顯得微不足道。
「我不就是刷個牙嘛，能用多少水？再說了，我還用這水給大夥把碗都刷得乾乾淨淨的，怎麼就沒人念我的好呢？」
韓國強終於還是沒能憋住，那話就像連珠炮似的從他嘴裡蹦了出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張子超，眼眶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脖子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張子超一聽這話，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幾下，原本就怒火中燒的雙眼瞬間瞪得更大了，聲嘶力竭地吼道：「你給我滾，立刻、馬上！有多遠滾多遠，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瞅見你這號人！」
韓國強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慢慢地抬起頭，看了看張子超，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闖大禍了，可是在這茫茫沙漠之中，他又能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