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偶遇難民
往後的日子裡,就如葉璃蘇所言。
有笨蛋山匪,就會有窮凶極惡的山匪。
一連數日,每次重新從城池去往另一個城池的路上,都會遇到打家劫舍的山匪。
並且越是往南,越是暴虐。
這一路上,難民也是從無,逐漸開始變多,直到如今,形成了一條條長長的流離失所的隊伍,他們帶著僅有的家當,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還有五日便可抵達南疆墟無城,晝時便也抵達了目的地。」
馬車內。
白凡說道。
葉璃蘇輕輕點頭:「沒想到這一路倒是平穩,不過只要沒抵達墟無城,絕不可掉以輕心。」
白凡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馬車外,一旁條條長長的難民們,個個面色肌黃,衣不裹體,有些難民的目光發綠,此刻逐漸地盯上了白凡等人的商隊。
「那是做買賣的商隊吧?」
「他們手裡一定有吃的!」
「不行了,餓死了,真的快要餓死了!!」
「要不我們去乞討點?」
「可萬一他們不給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還能動手不成?我們就要些糧食,要完就走。」
一個難民沖了上來,攔在了馬車前面,朝著白凡等人大喊道:「求求你們了,給點吃的吧!」
「餓死了!真的要餓死了。」
「我們都是從南疆一路走過來的難民,已經四天沒吃飯了,您就當行行好,多少施捨點糧食吧。」
「哪來的難民,滾開!慢了我等的行程,你擔待得起嗎!」李牛面色一橫,瞬間拔出手中的鋼刀,厲聲呵斥道。
「給他。」
就在此時,馬車上響起了白凡的聲音。
李牛猶豫了一下,才有些不悅的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麵餅,丟給了那個難民。
「吃完就滾開,別擋著路!」李牛擺了擺手,喊道。
拿到麵餅的難民頓時臉上喜笑顏開,「謝謝,謝謝。」
頓時其餘的難民一看。
這能要著吃的,一股腦全涌了過來。
難民跪在地上,磕著響頭,「救救我們吧,我們真的要死了!」
「再不吃飯,就要餓死了!」
「是啊!你們是商隊,一定有餘糧的,施捨點吃的吧!」
又是幾個難民從難民堆里跑了過來,跪在了地上。
頓時,李牛的面色難看,他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只不過,此刻他手中的長劍仿佛成了不堪一擊的笑話,沒有半點威懾。
「你們這些人到底講不講道理,上來就攔路索要施捨,我們給也給了,哪有你們這樣全衝上來的!你們這是乞討嗎!你們這分明是硬搶!!」李牛大喊道。
然而沒有白凡的命令,他也不敢妄做殺戮。
眼看著李牛隻是揮舞手裡的長劍,難民們還以為找到了一個軟柿子。
一見有戲,紛紛開始朝著商隊前方擠去。
「他們不敢動我們,我們好歹也是大漢的子民啊!」
「今天不給我們糧食,就別想從這裡過去!」
「不僅如此,還有錢,快到下個城池了,讓他們把身上的所有錢也全交出來!」
一個個難民臉上此刻多出了一抹紅光,似乎是看見了生的希望。
只不過卻多少有些貪得無厭了。
李牛等人,驅趕不成,無數難民擋在了前方馬車的道路上。
就在這時,馬車上傳出了一道冰冷的聲音:「攔路者,殺。」
得到了白凡的命令,頓時原本不知所措的李牛等人,瞬間雙眼一亮,隨後抽出手中的長劍便砍向了前方的難民。
頓時,血濺五步。
「我呸,奶奶的,難民不當了,想當山匪是吧!」
「老子這一路,可特麼沒少殺山匪!」
李牛面色冷峻,一臉的嗜血,他忍這些難民很久了!
「我剛剛說什麼來著!」
「都給我滾開,你們擔待不起!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死死死!擋路的都給老子死!」
一時間,李牛等人揮舞手中的長劍,朝著前方揮舞,一片片難民宛如秋後收割稻穗般倒下。
血液匯聚,逐漸形成了血泊。
「逃啊!這算什麼商隊,這特麼比土匪還殘暴啊!」
「他們居然敢殺人!殺人可是犯法的!!」
「我們可是大漢的子民!」
難民其中有懦弱開始逃跑的,也有不畏懼,準備死戰的。
「兄弟姐妹們,拿起手裡的鋤頭,鐮刀,他們商隊連施捨都不給,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只有殺了這些商人,奪了他們的糧食和錢財!!我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隨我殺!!」
「嗖——」
一發箭矢從馬車中射出。
頓時,原本站起來的那個難民瞬間額頭上多出了一道血孔,插著一支利箭。
周圍原本還想鼓足氣跟著這個難民落草為寇的人皆是默默咽了口唾沫。
「領頭的死了......」
「那我們......」
在生與死的抉擇下。
他們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選擇了生。
「逃!逃啊!」
「我們打不過的!」
原本還阻礙在白凡等人馬車前的難民們瞬間四散而去。
無數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啼哭響徹天際。
馬車上,葉璃蘇嘴角微微一抽,「這就是你說的救不了世界,但如果有能力,會先救下眼前的人?」
白凡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隨後放在了一旁,他頗為輕鬆地說道:「難道不是嗎?」
「我想救眼前的人,所以我讓李牛給了他麵餅,但我救不了那麼多難民,他們阻攔我們的去路,無端鬧事,所以我讓李牛他們動手殺人,這只是為了自保。」
「想想吧,如果我們沒那麼強,真的被這些難民給打敗了。」
「你覺得,我們還能活命嗎?你又會有什麼下場?」
聽著白凡的話,葉璃蘇心中逐漸做了一份假象......
緊接著她雙手抱肩,面色有些不好看,打了個哆嗦,「生不如死。」
「對嘍,所以,我得先自保啊,縱使他們有再多的苦難,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悲劇,但我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葉璃蘇仔細品味這句話,只感覺到一股蒼涼與決絕。
「是啊,小姐,剛剛那些難民分明就是看我們一開始沒動手,以為我們是軟柿子,這才蹬鼻子上臉,要我說,白公子做得對,這要是不震懾一下難民,真等他們擰成一股麻繩,到時候可難辦了。」小夕揮舞著拳頭,繼續說道,「小姐,您也別太聖母了,要我說,死了也是他們自找的......」
「小夕!」葉璃蘇微微瞪了一眼小夕,「沒有人生下來就是難民,他們如今的遭遇,不過是南疆如今大部分人的投射,他們......原本應該也有幸福的家吧......」
「如今漢帝昏庸無度,不顧邊境之人的死活,再加上南疆三年大旱,顆粒無收,外有南蠻入侵,城破家散......」
「小姐......小夕知錯了,他們不是故意的,都是世道的問題。」小夕小聲道。
白凡單手拄著下巴,倚靠在窗邊,他心中呢喃道:是啊,是世道的問題。
若不是漢帝昏庸,完全可以免去南疆的賦稅,開倉放糧。
又何至於如今南疆遍地難民?
更不用說,還有南蠻的入侵。
南疆百姓苦不堪言,成為難民,最終落草為寇,已是常態。
當然,令白凡有些在意的是......漢帝昏庸這句話真的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說出來嗎?
頓時,白凡的額頭有些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