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回秦府
秦鈺忍著胳膊上的痛，轉過頭盯著他發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我要嫁！就算他在外養著另一個女人，我也只會嫁給他！飛鷹，備馬！」
飛鷹看了看蘇無，不敢動，蘇無喉頭微動，揮揮手，讓飛鷹去牽馬。
山莊門口，蘇無眼眶發紅，伸手拉著秦鈺的衣角，再次問她：「阿鈺姐姐，你當真要嫁與他？」
秦鈺拂開他的手，沒有多說一句，直接走出落雪山莊，從侍衛手中接過馬繩，利落的翻身上馬，沒有回頭。
蘇無心痛，垂下了手，眼淚在秦鈺上馬的那一刻，終於滑落，喃喃道：「阿鈺姐姐，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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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鈺駕著馬，越跑越快，眼淚止不住的流，她怕自己後悔，是她自己選擇這條路的，她沒有理由再回頭。
當秦鈺心急如焚地趕回陳府，踏入醫館，便瞧見陳瑩瑩孤零零地坐在那兒，像一尊雕像，眼神空洞，呆呆地望著前方。
秦鈺快步上前，剛要開口，陳瑩瑩看到她，像是突然被驚醒，一下子跳起來，雙手急切地推著秦鈺，聲音帶著哭腔喊道：「阿鈺，你怎麼回來了？你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宮裡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秦鈺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急忙問道：「瑩瑩，師父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還是從莊子裡的人那兒得知消息的！你是知道我在落雪山莊的，為什麼一封信都不寫給我？」
自陳老太醫被召去皇宮，已經過了八日，也不知道這幾日師父怎麼樣了。
「你別管了，你快走啊！」
「我不能走，我走了師父怎麼辦？」
陳瑩瑩滿臉淚痕，帶著哭腔說道：「阿鈺，我爹他不會有事的，你回莊子去，快去，離這一切遠遠的，不要管我們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不要嫁一個你不喜歡的人......」
陳瑩瑩心裡痛苦，她知道這婚事背後所有的複雜，實在不忍心看著秦鈺往火坑裡跳。
然而，還沒等她們把話說完，府外就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秦鈺的心猛地一沉，是宮裡的人來了。
只見幾位穿著華麗宮裝的嬤嬤站在門外，為首的一人邁著四方步走進來，眼神冷漠地打量著秦鈺，高聲說道：「靖安郡主，太后有旨，命你以郡主之尊，從宮裡出嫁，請吧。」
秦鈺拍了拍陳瑩瑩手背，讓她別擔心，然後問為首的那個嬤嬤：「嬤嬤，我能否從秦府帶一個貼身丫鬟在身邊照顧？」
嬤嬤眯起眼睛，審視了秦鈺一番，看到她那楚楚可憐又不失端莊的模樣，心想帶個丫鬟也不是什麼大事，萬一惹得太后不高興就不好了，於是點點頭說：「准了。」
陳瑩瑩拉著秦鈺的手，不讓她走，秦鈺說：「你放心，我會去換師父回來的。」
「我爹真的不會有事！」
那嬤嬤朝身後使了一個眼色，她身後的幾個嬤嬤便上前將陳瑩瑩架走，將二人拉著的手分開。
秦鈺帶著幾個嬤嬤回了秦府，自從十年前爹娘去世，她就沒怎麼回去過，她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些對爹娘的回憶。
當年秦府出事，她發放賣身契，遣散了府中的丫鬟僕人，有些無處可去的，就仍然留在秦府，打理著府中的一切，十年來，就好像一直有主子一樣，秦鈺也一直有給她們發著月銀，就是不再踏入秦府。
府中丁管家和他的孫女丁蘭，就是一直在秦府伺候的，當年得了賣身契也沒有離開。
丁管家之前多次向秦鈺提過，讓她將丁蘭帶在身邊，她身為郡主，身邊不能沒有貼心的人伺候。
可那時秦鈺一心撲在陳府研習醫術之上，又時常要奔赴西山，諸多事宜纏身，身邊若多個丫鬟，反倒成了累贅，於是便未應允。
如今，她要嫁入侯府，身邊沒個得力之人可不行，這才繞路到秦府來找丁蘭，順便祭拜一下爹娘。
當她踏入秦府的大門，剎那間，往昔的回憶洶湧襲來，將她徹底淹沒在濃濃的悲傷中。
她望著熟悉的庭院，往昔的歡聲笑語縈於耳際，可如今唯余孤女獨對這殘垣舊景。
秦鈺心中不禁悲嘆：「十年了，這府里的一草一木依舊，可爹娘......」
丁管家遠遠瞧見門口站著一人，猶豫著問：「可是菀菀？」
菀菀，是秦鈺的閨名。
站在門口的秦鈺喚了聲：「丁伯。」
丁管家老淚縱橫，他顫顫巍巍地迎上前去：「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
在秦府，她就還是他們的小姐，他們的菀菀，不是太后封的郡主，不是即將要嫁作侯府的嫡長媳。
她看著丁管家，已經垂垂遲暮，喉頭哽咽，「丁伯，菀菀……菀菀將出閣......」
丁管家連連點頭：「知曉的，知曉的，小姐這些年不在府里，原以為您出嫁就不會再回來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拽出躲在牆後頭的丁蘭：「既然您回來了，一定要把蘭兒這丫頭帶走。老奴這把老骨頭，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了，只盼著她能在您身邊好好伺候著，讓她有個歸宿。」
她離開秦府的那時候，丁蘭不過是個垂髫小兒，如今已經十三歲了，嫩生生的，看著是個機靈的小丫頭。
秦鈺眼中亦是淚光盈盈：「我此次回來，正為此事，要帶她一起去的。」
這邊正沉浸在哀傷中，外面的嬤嬤扯著尖細的嗓子催促她回宮。
秦鈺蛾眉一蹙，冷聲道：「嬤嬤且候著，莫要再催！」
說罷，她對丁管家說道：「丁伯，我想去祠堂為爹娘上柱香，您陪我走一遭吧。」
丁管家忙不迭地應著，讓蘭兒也趕緊跟在秦鈺身後。
祠堂內，靜謐得只能聽見秦鈺輕微的呼吸聲。
她拿起香點燃後，對著爹娘的牌位跪下：「爹，娘，鈺兒歸矣，十年歲月，物是人非，鈺兒不孝！今鈺兒將為人婦，定當謹言慎行，護我秦府聲名。願爹娘在天有靈，佑兒順遂。」
剛出祠堂，便看見蘭兒乖巧地站在一旁。
她見秦鈺出來，趕忙迎上前去，怯生生問道：「小姐，您可還好？」
秦鈺搭上她遞來的手：「無妨，只是想起了爹娘。蘭兒，往後你便隨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