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教習禮儀
蘭兒點點頭:「多謝小姐。」
丁管家見郡主收下了孫女,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他將一塊羊脂白玉牌放到秦鈺手中:「這是夫人臨終前交給老奴的,夫人交代,要等小姐您出嫁的時候親自交到您手上。」
秦鈺將那玉牌握在手心,上面刻了一個「瑾」字,她細細摩挲,不知何意。
「小姐,侯府不比秦府,聽聞那侯府規矩森嚴,人際關係錯綜複雜,此去定要萬事小心!」
丁管家渾濁的眼睛裡又開始盈起了淚,對秦鈺反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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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鈺輕輕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只是身不由己,我只盼能在侯府安穩度日。」
外頭的嬤嬤又在外頭連聲催促。
秦鈺輕輕嘆了口氣,對蘭兒說道:「罷了,我們走吧。丁伯,您多多保重身體。」
丁管家紅著眼睛,躬身行禮:「小姐放心,老奴會照顧好自己,您要是受了欺負,要記得回家。」
秦鈺帶著蘭兒,在嬤嬤的催促聲中登上了回宮的馬車。
馬車啟動,秦鈺透過車窗,望著漸漸遠去的秦府,淚水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蘭兒見狀,默默地遞上一塊手帕,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皇宮中,一路上,宮女太監們紛紛行禮,可她無心顧及,只覺這宮闈之路漫長冷寂,每一步皆似踏於芒刺之上,惶惶然不知前路何方。
進了萬壽宮,秦鈺頓感壓抑,太后一改往日慈愛的模樣,高高在上坐在貴妃椅上,闔目養神。
一旁的孟公公見到秦鈺過來,行了一禮,道:「郡主。」
但太后沒有睜眼,依舊瞑目而坐,似乎真的入了夢鄉。
秦鈺不敢多言,宮闈禮數不可僭越,遂與蘭兒恭敬跪地行禮。
時間悄悄流逝過去,膝蓋漸漸感到酸痛,秦鈺咬唇強忍,不敢稍有懈怠。
約莫一炷香時間,太后方徐徐睜眼,似是看不到殿內跪著的兩人,只向孟公公吩咐道:「將陳太醫帶上來。」
「是。」
孟公公尖細的嗓音應了一聲,邁著小碎步出去了。
不多時,公公引著陳老太醫步入殿中。
秦鈺抬眸望去,見師父髮絲凌亂如蓬草,身形較往日消瘦許多,且衣袂之上似有隱隱血漬。
她心中一緊,師父在皇宮中這許多天,怕是受了諸多磋磨。
太后睨視陳老太醫:「給哀家瞧瞧,身子可是好些了?」
孟公公將一方秀帕搭在太后手腕上,陳老太醫隔著帕子把脈。
俄頃,陳老太醫垂首,恭敬回道:「娘娘身子已然大好,無需再行診治。」
太后頷首,輕「嗯」一聲,道:「回去吧,務必將陳老安全送回府,要是路上有什麼閃失,仔細你的皮!」
孟公公連忙應諾,又帶著陳老太醫退出宮殿。
秦鈺見狀,暗自長舒一口氣,謝天謝地,師父總算是安然無恙。
孟公公在殿外悉心安排妥當,遣人護送陳老太醫回府,又匆忙折返殿內。
此時,秦鈺與蘭兒依舊跪在地上,秦鈺雙膝已經麻木不堪,失了知覺。
孟公公輕咳一聲,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道:「娘娘,郡主尚在候著。」
太后這時候恍然驚覺,才瞧向秦鈺,佯作訝然道:「哀家真是老眼昏花了,竟是沒有瞧見。」
「姨婆......」秦鈺輕聲喚了一句。
太后盯著秦鈺,聲音裡帶著威嚴:「鈺兒,你可知錯?」
「鈺兒愚鈍,實不知何事觸怒姨婆,請姨婆明示。」
太后冷哼一聲,道:「你身為閨閣女子,整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你已與侯府定親,竟還外出出診,上上下下尋不見人!待入侯府之後,休得再出府門半步,老老實實做個世子夫人,本宮亦會保得陳府與你這郡主日後衣食無憂,莫要再生事端!」
秦鈺不敢頂撞,只得低聲應道:「姨婆教誨,鈺兒銘記於心,往日外出,實因不忍見病患受苦,今後既入侯府,自當遵循規矩,絕不再犯。」
太后緩了緩語氣:「此段時日,你便在宮中潛心研習主母之禮,哀家會為你籌備嫁衣嫁妝,只待元宵節良辰,你便與侯府世子完婚。」
太后這意思,是從今到成婚那日,她都要在皇宮中,說什麼學習主母之禮,實則就是將她困在此地。
秦鈺垂眸,恭敬回道:「鈺兒必當全力研習,不敢有絲毫怠惰。」
「起來吧,別跪著了。」
太后又躺回貴妃椅,背對著她們,揮袖示意她們退下。
秦鈺剛要起身,發覺腿酸麻得厲害,在蘭兒攙了一把後,方才堪堪起身。
孟公公引著她們入住萬壽宮旁邊的景和殿,以往她探望太后,若在宮中留的時間比較久了,也會住在此地。
不多時,幾個嚴厲的嬤嬤過來,教習她作為主母應當要做的本分,作為高門貴婦應當要從的禮儀。
此後她在景和殿,每日一早就被教習嬤嬤叫醒學習,小到日常起居的晨昏定省,大到高門貴族的祭祀禮儀,通通都要學一遍。
順帶著敲打蘭兒,在侯府中作為丫鬟,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幾個嬤嬤輪流教學,沒有給她們一點喘息的時間,稍微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就要被罰抄寫《女德》,再學不會就要挨板子。
蘭兒只有在晚間快要睡覺的時候,才能與她說上幾句話。
「小姐,嫁人為何要學這麼多繁務?夫人昔時亦為將門之婦,怎不見有此般講究?」
蘭兒噘著嘴,今日又瘦又凶的張嬤嬤罰了兩板子,她到現在手還疼著呢。
秦鈺也不清楚,她本身就是將軍府捧在手心裡的明珠,爹娘就生得她一個,從未想過嫁做人婦要遵守那麼多的規矩。
「你跟著我受苦了,一來就要你學這些,不如你就留在秦府,莫要跟著我了?」
秦鈺也是有心想看看這個小婢心性究竟如何,是不是能長久跟在自己身邊,此番倒也能做個試探。
蘭兒一聽這話,小臉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連忙說道:「小姐,奴婢既然已經跟了您,斷無折返之理,我爹說了,欲有所成,必經困苦。今之所為,乃求學問道,不是在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