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無可能
「什麼?」
秦鈺僵在了原地,來人是侯府二公子,蘇無麼?
她蓋著紅蓋頭,亦能覺出氣氛驟變。
「阿鈺姐姐,以後,和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阿鈺姐姐,他不好,不要嫁他好不好?」
「我願以真心待姐姐,守在姐姐身旁,護姐姐周全。」
蘇無前些日子說的話,仍在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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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鈺兩隻手緊緊攥著喜服,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儀式也進行了大半。
若此時這弟弟不分場合,攪了這大喜的日子,她和陳府上下就全完了。
老侯爺坐在上位,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間陰沉下來,喝道:「逆子,你兄長大喜之日,送這破碎之物,可是蓄意尋釁?」
聲若洪鐘,震得堂中之人耳中嗡嗡作響。
賓客們亦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蘇佑祺和蘇無同為蘇府的少爺,蘇佑祺是風光無限的世子爺,是蘇府捧在掌心的小侯爺。
而蘇無,此刻,門房也只能叫一聲二公子。
他只是一個妓子所生的廢物。
他只配去烏國做那質子的伴讀。
他不配出現在兄長的婚禮上。
蘇無仿若未聞老侯爺的呵斥,拱手朝著蘇佑祺與秦鈺的方向,高聲:「祝兄長與靖安郡主歲歲不負,百子千孫!」
老侯爺的面色稍有緩和,但見蘇無伸手將裝玉觀音的錦盒一下子傾倒過來
瞬間,聽得「嘩啦」一聲脆響,碎片紛紛散在眾人腳邊。
秦鈺聽到,心尖猛地一顫。
「這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願兄長與嫂嫂珍惜眼前,莫要如這玉觀音一般,落得個破碎下場。」
此語一出,賓客們更是一陣喧譁。
老侯爺氣得渾身發抖,猛拍座椅扶手,「放肆!來人啊,將這逆子給我拖下去!」
「不必,我自己走!」
蘇無對堂前那對紅色身影嗤笑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侯府的僕從見二公子離開,趕緊將正堂破碎的玉觀音渣子打掃乾淨。
「我那不爭氣的逆子讓諸位看笑話了,繼續,繼續。」
老侯爺安撫了堂中的眾人,對司儀使了個眼色。
司儀明白過來,繼續儀式,高聲喊道:「夫妻對拜,願琴瑟和鳴,白首偕老。」
秦鈺緩緩彎腰,與蘇佑祺行了這夫妻對拜禮。
「禮成,送入洞房!」
婢女們簇擁著秦鈺步入那洞房中,紅燭搖曳,光影綽綽。
蘇佑祺則在前廳,周旋於一眾前來道賀的賓客間,言笑晏晏,禮數周全。
「奴婢們先出去了,少夫人您有需要叫我們。」
那些婢女將秦鈺攙扶到喜床上,就關上門出去。
秦鈺端坐在床邊,四周靜謐,不知過了多久,前廳的宴席還沒有散去。
喉嚨里泛起的乾渴讓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喚道:「蘭兒,拿些水來。」
卻沒有聽見回應,她又喚了一聲:「蘭兒?」
不多時,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但不是蘭兒的輕巧的腳步,而是一種沉穩的、厚重的聲音。
她的紅蓋頭沒有掀起,在紅蓋頭下卻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遞來一杯水。
蓋頭下能看到黑色的靴子和墨色的衣袍,隨著腳步還有玉牌聲叮鈴搖晃,只能朦朧的辨認此人是個男子。
她還未及反應,來人猛地掀起她的紅蓋頭。
剎那間,四目相對。
來人正是蘇無。
隨著紅蓋頭掀開,喜冠上的珠翠在秦鈺的耳畔輕輕晃動。
她今日盛妝而扮,兩頰暈染著淡淡胭脂,仿若春日盛開的桃花嬌艷欲滴。唇上那一抹鮮艷的口脂,更襯得她面若芙蓉。
他二話不說,狠狠吻了上去。
與那日在湖面的輕吻不同,今日帶著霸道、不甘,將心中所有的憤懣都傾注其中。
秦鈺瞪大了眼,拼命掙扎,推開蘇無:「你做什麼!」
蘇無喘著氣:「你以為我真的會讓你和兄長歲歲不負,百子千孫嗎!」
他眼中似燃燒熾熱火焰,帶著瘋狂,乾脆將秦鈺攏在懷中,又吻了上去。
秦鈺只覺雙唇一陣刺痛,她憤然揮出一巴掌。
「啪!」
響聲清脆。
「蘇無!我如今是你長嫂!」
蘇無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了頭,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紅紅的掌印。
他轉過頭來,看著秦鈺,嗤笑一聲:「長嫂?他配嗎!你只能是我的!」
秦鈺眼裡氤氳起潮濕的水霧,那輕柔層疊的喜服在他的揉搓下變得褶皺不堪。
「你這是何苦?世俗倫常,如何能破?」
「這世間規矩,與我何干?」
他抱住秦鈺,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秦鈺只覺一陣窒息,她慌亂地摸索著發間的簪子,猛地拔出,揮向蘇無:「你走!今日之事,我只當從未發生過,你也莫要再執迷不悟!」
蘇無不可置信地開口:「他就那麼好?」
隨即他又緊了緊雙臂,將脖子朝那髮簪的尖端湊得更近了些。
「那你動手吧,能在兄長大婚的日子,死在嫂嫂手上,也值了。」
秦鈺見這沒用,咬牙將手腕翻轉,用髮簪抵著自己的喉嚨,聲音顫抖透著決絕:「你若再不離開,我便死在你面前!」
蘇無身子一僵,眼中滿是掙扎:「阿鈺姐姐......」
秦鈺別過頭去,用力將髮簪往喉嚨處插進幾分,瞬間流出幾滴血。
她看著他的眼睛:「你我之間,再無可能。」
蘇無緩緩鬆開手,後退幾步,眼神在秦鈺臉上游移,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好,我走,你別傷害自己,你只能是我的!」
說罷,他轉身離開,墨袍的衣角卷上喜袍邊鮮紅的流蘇,又迅速分離。
秦鈺癱坐在床上,手中的簪子「哐當」落地。
她望著那晃動的紅燭,淚水奪眶而出。「小姐?你沒事吧小姐?」
蘭兒從地上幽幽醒來,只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喜房出來,喜房外的婢女東倒西歪。
她趕緊進去看看情況,結果就看到秦鈺衣衫凌亂,她滿臉淚痕,脖頸處還有血跡,紅蓋頭飄在地上。
「對不起,小姐!方才不知怎麼,我們都暈了過去。」
秦鈺擦擦眼角的淚,定了定心神,將髮簪重新插在發間,「無事,不是你的錯,今日你看到的事莫要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