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莫非天煞孤星?


  她沒有理對面那個男人。

  酒液將她衣襟沾濕,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曲線。

  柳懷瑾緊了緊喉嚨,夏虹和秋霽識趣地退出了院子。

  柳懷瑾將眼前的妙人兒一把橫抱起,走進屋內。

  秦鈺吸了吸鼻子,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醉醺醺地嘟囔了一聲:「臭~」

  柳懷瑾聽到她的輕語,看了看自己身上,分明沒有血漬。

  今日他殺人已經很注意了,沒有讓一滴血濺到身上,可還是沾染了些許血腥的味道。

  他將她放在床上,然後就去了淨室。

  清洗完畢,換上乾淨衣衫的柳懷瑾,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皂角清香,總算沒有那駭人的腥血的味道。

  

  秦鈺蜷著雙腿,靠在床上,眼神迷離,望著窗外高懸的月亮。

  柳懷瑾推門進來,看到她孤寂的背影,不由得疼惜。

  便脫鞋上了床榻,從背後輕輕攏住她。

  「在看什麼?」

  「月亮。」

  「月亮有什麼好看的?」

  月亮再美,不及她動人的萬分之一。

  她沒有回答,一時間,室內陷入了寧靜。

  柳懷瑾沉浸在這帶著酒香的氛圍中,摟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想鬆開。

  過了許久,秦鈺開口:「三年前,我同一個人說,團圓是值得慶祝的。」

  身後抱著她的身體滾燙,將她攏得更緊了。

  「嗯,也有人這麼對我說過。」

  他的下頜輕輕抵在她圓潤肩頭,蹭她細膩的肌膚,只覺心中安寧。

  秦鈺真的很像那盞高懸的月亮,照破他的漫漫暗夜。

  「明日要好好吃飯。」

  他本想問她今日為何不吃飯,話到嘴邊,卻又咽下,生怕惹她厭煩。

  秦鈺是惱他的,可他又不忍苛責。

  是命令,卻更像哀求。

  秦鈺沒有答話,還是看著月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柳懷瑾見她這般模樣,泛起惱意,他的手伸向秦鈺的腰間捏了一把。

  秦鈺吃痛,驚呼出聲,柳懷瑾這才鬆開手。

  冷哼一聲:「你少吃一頓飯,我就餓你女兒一頓。」

  秦鈺才終於回了神,她扭頭瞪著他:「你果然是惡魔,折騰小孩算什麼本事?」

  柳懷瑾嘴角勾起邪笑:「嗯,那就餓那個小婢女。」

  「你!」秦鈺氣結,「也不行!」

  柳懷瑾看著她的反應,心中頗為滿意。

  一隻手霸道地摟住她的腰腹,將她拉近自己,另一隻手則在她的脖頸間緩緩划過、游離,手指輕輕感受她細膩的肌膚。

  一陣酥麻之感傳遍秦鈺全身,她心中慌亂,極不自在地扭開了頭。

  室內燭光搖曳,兩人的溫度越來越高。

  柳懷瑾看到秦鈺脖頸間掛著東西,他伸出手指勾出了她頸間掛著的羊脂玉。

  秦鈺頓感脖頸一涼,猛地往回縮,卻被他扣在懷中不能動彈。

  「為什麼刻這個字?」

  柳懷瑾一隻手摩挲著玉牌,本就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玉。

  秦鈺瞥了他一眼,這樣的手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看著玉上到「瑾」字,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世子夫人什麼時候對我念念不忘了,要將我的名字刻在玉上?」

  秦鈺蹙著眉,沒好氣回到:「這是我娘的遺物,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這個字。你的名字是瑾?」

  柳懷瑾點頭,將玉牌握在手心,「懷瑾,柳懷瑾。」

  或許是酒精在體內作祟,讓秦鈺的膽子比平日大了些,她竟伸出手指指向柳懷瑾的腰間,說道:「你也給我看看。」

  沒等柳懷瑾回應,她已經伸手拽住他腰間的墨色玉牌,還湊上臉去仔細瞧。

  「這不是你的玉。」

  柳懷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是誰的?」

  「我弟弟!」

  秦鈺在落雪山莊看過無數次這塊玉牌,那上面刻的是她的閨名「菀」,錯不了。

  她指著玉牌上的字說道:「這是我的閨名!」

  柳懷瑾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問道:「你弟弟是誰?」

  秦鈺的興致卻低了下去,她悶悶地說:「蘇無。」

  「是嗎?我怎麼聽說他只有個兄長,沒有姐姐啊。」

  「你懂什麼?他的玉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她和蘇無的事情沒有必要告訴他這樣一個外人!

  「蘇無,忠武候的二公子嗎?你覺得他的玉為什麼會在我這裡?」

  柳懷瑾手指轉著那枚羊脂白玉,好笑地看著她。

  秦鈺的心猛地沉下去,想到蘇家滿門慘死的模樣,想到老侯夫人的頭顱,瞬間打了個激靈。

  是啊,她怎麼沒想到,眼前這個修羅,定是殺了蘇無,搶了他的玉!

  她默默地把手裡的墨玉還給他,抿著嘴唇,酒醒了,也開始抗拒他的觸碰。

  慢慢地往床裡面退著,直到退出了柳懷瑾的懷抱。

  柳懷瑾察覺她的動作,向前壓下身子,看著她的臉,「你的閨名是菀?以後我叫你菀菀可好?」

  「大人......」

  秦鈺忙伸出手擋在胸前。

  「喚我懷瑾。」

  秦鈺越來越覺得呼吸的空間變得狹小,她閉上眼睛,「大人,請將玉還給我。」

  「菀菀真是不乖。」

  柳懷瑾放過了她,坐起身子,將那羊脂玉又戴到秦鈺的脖子上。

  手指觸碰到秦鈺的肌膚,一陣涼意,秦鈺瑟縮了一下。

  她垂眸問道:「大人能讓我見見箏兒嗎?」

  「她那麼重要?」

  「她是我女兒,能不重要嗎?」

  更何況雲娘囑託她要好好保護箏兒,也不知道雲娘怎麼樣了。

  如今箏兒可能是侯府唯一的血脈。

  柳懷瑾抱著她的身體一僵,半晌,開口道:

  「你乖乖吃飯,過幾日讓你見她。」

  他在秦鈺頭髮上吻了吻,整理了一下衣衫,轉身朝門外走去。

  秦鈺瞧著他的身影沒入那扇門後,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身子一軟,又重重地跌回榻上。

  過了片刻,她又坐起身來,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那輪高懸的明月。

  如今的她,不過是具失了魂的軀殼。

  爹娘早就去世,公婆死在這閻羅的手上,夫君本就不愛她,師父也不知被什麼人給殺了,陳瑩瑩生死未卜。

  親眷凋零,摯友離散,所遇皆悲,莫非天煞孤星之命,專克六親?

  蒼天何忍,降此災厄!

  她看的哪裡是月亮,分明是她這沒了指望的人生。

  如今,除了箏兒,她已經沒有什麼牽掛。

  只有箏兒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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