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與他同化
窗外的太陽已經懸在西山上,將天邊染得一片殷紅,竟然睡到了翌日下午。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秦鈺拿起那方帕子,瞬間想起昨日看到的場景,頓時想嘔出來。
帕子下面,是一枚銅色的虎符,虎符上面刻著「秦」字。
是她父親,秦將軍的虎符。
指尖輕撫著熟悉的紋路,透過虎符,就好像能看到父親當年的熱血豪情。
丟失了十三年,她四處探尋,卻一無所獲,終於回到了她的手上。
望著這枚失而復得的虎符,秦鈺心裡對整個侯府的最後一點不舍也沒有了。
這麼多年,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在父母死後,她妄想將侯府作為靠山,竟然還嫁給了蘇佑祺。
哪怕他不愛她,哪怕他和雲娘生了個孩子,就因為老侯爺和侯夫人待她如親閨女一般,她就天真地以為侯府能成為依靠。
怎麼能想到,父親是被老侯爺害死的?那是看著她長大,可親可敬的老侯爺啊!
她就像那蒙眼拉磨的蠢驢,瞎眼逐餌的笨魚!
可笑!可笑至極!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要感謝柳懷瑾,是他讓自己看清了這世間的醜惡,讓她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誰。
也讓她覺得柳懷瑾沒有那麼可怕。
甚至……甚至有些想成為那樣的人。
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覺得自己就要變成了那樣殘暴的惡徒。
要做個了斷!
秦鈺打開梳妝匣,找出一隻最尖銳的髮簪,攥在手心,出了門。
門口,夏虹和秋霽正盡職守在那裡。
秦鈺沒有看她們,徑直走向院子門口。
「不行,秦娘子......」秋霽急急地攔住了她,「您不能出去。」
「我要去地牢,你可以去直接跟柳大人匯報。」秦鈺面色陰沉,聲如寒霜。
夏虹見秦鈺雙目泛紅,一臉的決絕、癲狂,心中暗叫不好。
往日裡的秦鈺,溫婉柔順,即便柳大人做了惹她不快的事,也多是默默隱忍。
可今日這樣實在不對勁,夏虹不敢再阻攔,趕緊對秋霽說:「快去尋柳大人,莫要耽擱!」說完,自己急忙跟在秦鈺身後。
秦鈺熟門熟路地找到犬舍,和之前不同的是,犬舍門口站了兩個高個子侍衛。
「讓開!」
秦鈺怒目沖兩人厲聲喝道。
侍衛對視一眼,沒有讓路。
秦鈺將簪子對準自己的脖頸,白皙的肌膚被簪尖劃出一道血印子,「不讓我過去,我就紮下去!」
侍衛們見狀,面色驟變。
他們看秦娘子此刻似乎陷入了癲狂,萬一真做出傻事,他們可擔當不起。
於是,兩人趕緊側身讓開了道路,其中一人更是飛也似的跑去尋找柳懷瑾。
秦鈺幾乎是奔下了地牢,已經控制不了情緒了,有什麼在刺激她的神經,憤怒在腦中叫囂,就像她已經不是秦鈺,她就好像是被那夜血洗侯府的柳懷瑾附身,只想復仇。
地牢里的燭火將四周牆壁映得影影綽綽,陰森,腐爛。
她找到地牢里的老侯爺父子,隔著牢房門。
老侯爺縮在角落,蘇佑祺暈在裡面,腿和腳上的傷口還沒有好,血液凝固成了黑色。
她伸出手,用力拽了拽牢門的鎖,鐵鏈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地牢里格外刺耳。
老侯爺聽見她鎖鏈的聲音,從角落起身,連滾帶爬地撲到牢門面前:「鈺兒,好孩子,救救我們。」
「快救我們出去!」
此時,惡犬安靜地待在籠子裡,並未衝出來。
秦鈺的神志已有些恍惚,看著老侯爺那亂糟糟、滿是污垢的臉,猛地拔出簪子,插進老侯爺的左眼。
「噗呲!」鮮血濺到秦鈺臉上。
「啊!」
老侯爺悽厲的慘叫,一下子倒在牢門上。
「鈺兒,你做什麼!」
秦鈺冷眼望著眼前的老人,平靜地問:「勞煩老侯爺告訴我,我爹是怎麼死的?」
「自然是死於戰亂,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老侯爺一隻手捂住眼睛,一隻手把著門,強撐著不倒下去。
「還騙我!」秦鈺氣得發笑,拿出那枚虎符伸在老侯爺眼前,「要不是這枚虎符,讓我知道當年的真相,你們是要騙我一輩子嗎!」
「哈哈哈哈哈哈!」老侯爺猙獰地笑著。
「真相?你真的以為你知道真相嗎?」
「秦將軍怎麼死的?最後還不是你那個好師父下的刀?」
「沒有他的毒,你以為我們真的那麼好得手嗎?」
秦鈺握著簪子的手發抖,原來,原來陳老太醫也是殺她父親的人啊。
她這一輩子,真是可笑啊!
她將髮簪發瘋地往老侯爺臉上、身上、脖子上扎,每扎一下,心中的恨意便宣洩一分。
鮮血飛濺,糊到她的眼睛上,看一切都是血紅色,到處都是血,就像那晚的侯府。
夏虹在後面臉色都嚇白了,從沒有見過秦娘子這樣癲狂可怖。
「菀菀。」
柳懷瑾站在她的身後喚她。
秦鈺像是沒有聽到,依舊機械地一下又一下的扎著。
「菀菀,把簪子給我好嗎?」
柳懷瑾上前強行將她的身子轉過來,秦鈺的整個身子都在抖,月白色的羅紗裙沾滿污黑的腥血,鞋子也不知什麼時候跑掉了,腳上、裙擺都沾染了地牢地面上的黏膩的血。
他將秦鈺摟在懷裡,輕輕拿走了她手上的簪子。
滿是心疼。
她應是潔白的、無暇的,不應沾染這牢里的污穢。
秦鈺發泄完心中的怒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癱軟在他的懷裡。
她仰頭看著柳懷瑾臉上的面具,仿佛覺得,自己與他是一樣的人,自己被他同化了。
他應該也是有同樣的恨吧?
該是多恨,能血洗了侯府的滿門?
不夠,不夠!
血洗滿門不夠!
她在柳懷瑾的耳邊說:「救活他們.......」
她要,慢慢折磨他們,讓他們體會到自己的痛苦。
柳懷瑾拿出一方潔白的帕子,為她擦乾淨臉上的血污。
「好。」
他說。
接著柳懷瑾抱著秦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地牢。
從黑暗中剛出來,刺眼的夕陽讓秦鈺閉緊眼睛,埋進柳懷瑾的胸膛。
潔白的羅紗裙往下滴著腥血,柳懷瑾的白袍上也沾染了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