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就是個瘋子
再往前走一些,終於看到了一點光亮。
秦鈺沒有再靠近,只是停在拐角處,這裡能看到地牢的全貌。
地牢關押了許多人,有些秦鈺能認出來,是那些參與了通天塔修築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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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間關著雲娘,只是她現在暈倒在牢里。
柳懷瑾沒有殺了他們,而是將他們關在這裡慢慢折磨。
地面上,厚厚的一層血跡已經黏得發糊,腐臭味令她幾欲作嘔。
再往左邊能看到地牢空曠的地方有一個被高高吊著的人,是蘇佑祺!
他整個人形如槁木,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傷口處的血已經凝結成黑褐色,與衣衫粘連在一起。
腳下血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聚成一小片暗紅。
一隻惡犬伏在他腳下,呼哧呼哧地舔舐著那地上的鮮血。
有好幾個侍衛在一旁牽著繩,控制著那隻惡犬,那惡犬時不時地衝著蘇佑祺狂吠。
一身白衣的柳懷瑾與這裡格格不入,雪白的長袍纖塵不染。
要不是秦鈺親眼見過他殺人,還要以為他是牢里的謫仙。
「十年前,太子是怎麼死的?說!」
柳懷瑾逼視著牢中的老侯爺,聲音冷厲如冰。
難道柳懷瑾是前太子的人?秦鈺心想,怪不得前幾年都沒有聽說過京城裡有什麼一位柳公子,難道是為了給太子報仇?
老侯爺拒不開口,柳懷瑾看了一眼那幾個侍衛。
只聽得一聲哨響,那隻惡犬瞬間被激起凶性,後腿一蹬,朝著蘇佑祺撲去,一口狠狠地咬在蘇佑祺的腿上,用力一扯,一塊血肉便被生生撕了下來。
「啊!」
牢里傳來蘇佑祺的慘叫聲。
秦鈺躲在拐角處,忙捂住了嘴巴,胃裡翻江倒海。
老侯爺癱坐在牢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個受折磨的是他親兒子啊!
他終是嘆了一口氣,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當年,我偷了秦將軍的虎符,趕回京城,將這虎符作為信物呈給太子殿下。哄騙太子,前線局勢動盪,急需太子殿下親自前去穩定軍心。太子殿下信以為真,便踏上了那條不歸路。而我等在太子的必經之路設下重重埋伏,待太子一到,便……便痛下殺手。」
秦鈺聽著,震驚、憤怒、悲痛交織,原來她爹是被自己敬愛的老侯爺設計害死的,她還嫁到侯府,叫了殺父仇人三年公爹!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繼續聽了下去。
「那之後又如何!」
「秦將軍何等睿智,很快便察覺了我們的陰謀。他若不死,必定會徹查到底,揭露我們的罪行。為絕後患,我們......我們一不做二不休,便設計將秦將軍也一併殺害了。」
柳懷瑾眯起雙眼,向前一步,繼續逼問道:「你們?究竟還有哪些人參與了這傷天害理之事?說!」
老侯爺咬了咬牙,緊緊閉著嘴巴,不再言語。
他深知,一旦說出那些人的名字,自己和家人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柳懷瑾見他如此頑固,臉色愈發陰沉,眼中殺意不加掩飾。
這時又是一聲哨響,那隻惡犬蹦起來咬掉蘇佑祺的半隻腳,血一下子濺到柳懷瑾的雲白色衣袍上,點點血漬在潔白的衣料上顯得格外刺眼。
清脆的咬骨頭聲讓秦鈺再也忍不住,「嘔」的一聲,發出了聲響。
她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趕緊往回跑,落了手中的帕子。
瘋子!這個瘋子!
「誰?」
柳懷瑾回頭,目光掃向秦鈺藏身的地方,卻沒看到人。
他往那邊走了幾步,撿起了地上的帕子。
秦鈺慌忙跑出來,猛喘著粗氣,只是怎麼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就在她心急如焚、六神無主時,環姬恰好路過。
「秦娘子?這是為何如此慌張?」
秦鈺被突如其來的詢問嚇得臉色慘白,見到是環姬,她慌忙抓住環姬的衣袖,急切地問道:「環姬姑娘,涵玉閣,涵玉閣究竟該怎麼走?求你快些告訴我!」
環姬見她這麼恐慌,抬手給指了正確的方向:「秦娘子莫急,順著這條廊道一直往前走,到了岔路口向左轉,再穿過那道月洞門,便是涵玉閣了。」
秦鈺連聲道謝,便朝著那邊跑。
環姬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秦鈺來的方向,知道秦鈺是從地牢出來的,估計是被嚇著了。
不多時,柳懷瑾也尋了過來。
「可見到秦鈺?」
環姬給他拋了一個眉眼,輕笑著:「柳大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平日裡都不讓奴家輕易靠近,奴家又怎會見到呢?」
柳懷瑾皺眉,目光在環姬身上淡淡掃過,沒理會她的挑逗,轉身離去。
環姬撇撇嘴,叫你嚇人家小姑娘。
秦鈺好不容易回到了涵玉閣,剛一踏入房門,便無力地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還在怦怦跳。
感覺恢復了一點力氣,就趕緊起來倒了那瓦罐里的甜湯,然後熏了讓人清醒的香薰。
不多時秋霽便從地上醒來。
秋霽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有毒。」
秦鈺沒有理會秋霽,不敢待在一樓,慌忙跑到二樓書房,找到一個角落。
她蜷縮在書桌下的角落裡,雙手抱膝,身子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只要一閉上眼,仿佛就能看到蘇佑祺的腳被惡犬咬下半隻。
秦鈺就不住地發嘔。
然而,沒等她放下心,木梯就傳來有人上樓的聲音。
慢慢的,不疾不徐,沉穩,有力,一聲一聲都刺激著秦鈺的心跳。
柳懷瑾打開書房門時,一眼便瞧見那小人兒縮在木桌下邊,身子抖如篩糠,看到他來,小人兒的眼睛都紅了,她在害怕。
她的眼睫毛顫巍巍的,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上面,搖搖欲墜。
他伸手要抱秦鈺,秦鈺卻驚恐地將他的手用力推開:「你走開!」
柳懷瑾就猛地把她拽出來,秦鈺已經害怕到了極點,只覺得天旋地轉,下子暈倒在他的懷裡。
等秦鈺在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又躺在柳懷瑾的床上,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
床邊的小几上放著一塊錦帕,繡著梅花,是秦鈺昨日落下的那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