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好菀菀消消氣
柳懷瑾感受到了秦鈺的抗拒,知道她還在氣頭上,便輕聲哄道:「好菀菀,消消氣,嗯?」
秦鈺沒有理他。
他湊近秦鈺的耳邊,再次輕聲問道:「要如何才能叫我的菀菀不生氣?」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秦鈺的耳畔,她彆扭的動了動身子。
然後轉了過來,濕潤的眼睛看著柳懷瑾,說:「第一嘛,你把夏虹和秋霽兩個丫頭給我。」
柳懷瑾以為是什麼多過分的要求,沒想到是這個,這個簡單。
接著他聽到秦鈺說:「第二嘛,就是允許我出門上街。」
柳懷瑾思忖了片刻:「第一個條件可以,夏虹和秋霽的賣身契明日會送來,今後這二人隨你差遣。」
秦鈺還沒來得及露出欣喜,柳懷瑾又說:「但這第二個條件,不行。」
「為什麼不行?」秦鈺不解。
她自那日被柳懷瑾帶到柳府,除了涵玉閣,她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地牢。
別說柳府的門了,她如今就是涵玉閣的門都出不得。
「就是不行。」柳懷瑾再次強調,他沒有再多做解釋。
她如今的身份極為敏感,身為前忠武侯少奶奶,也視同亂黨,本應與老侯爺夫人一樣被當場滅口。
但柳懷瑾將她藏在府中,悉心照料,已然是冒著極大的風險。
如果讓她出門,一旦被太后的人發現,必定會引起追殺。
到時候,即便自己權勢滔天,恐怕也難以護她周全。
秦鈺自己也清楚,現如今改朝換代,她早已不是什麼郡主,甚至不能讓別人知曉她還活著。
她撇撇嘴,便又轉過身子,背對著柳懷瑾。
她今日穿的是淺紫色軟煙羅褻衣,略有些透明,本就身材極好,背過去更顯得身姿娉婷,引得人遐想。
奈何不理柳懷瑾,他只好壓著身體裡的火,又湊近了點秦鈺,「你再想一個別的,我一定滿足,好不好?」
「那你把雲娘放了。」
秦鈺沒有轉過來,還是用後腦勺對著他,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她想到雲娘在牢里昏迷不醒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但她畢竟是箏兒的生母。
箏兒也很喜歡雲娘,她現在還小不懂事,以後長大了一定會對自己身世好奇的。
秦鈺本來自己就是幼時沒了娘,不想讓箏兒再經歷自己經歷過一遍的痛苦。
「雲娘是誰?」
柳懷瑾皺眉,不記得自己抓過這號人。
「就是你關在地牢里的那個女人。」
地牢里關的都是要問斬的犯人,這個條件確實是比較過分了。
秦鈺本就不高興,就提了一個他不大可能答應的要求,畢竟她也沒指望柳懷瑾真的能應承她。
「好。」
出乎意料的,柳懷瑾答應了。
那夜他本應要將老侯爺一人帶回去審問就行,至於其他人,直接砍了便是。
沒想到在殺蘇佑祺的時候,這女人撲了過來,柳懷瑾的劍便刺偏了,這才留了蘇佑祺那條小命到今日。
只是那日,飛鷹隊伍中的領班趙顯立功心切,一腳踢開了那個女人,她的頭撞在石梯上,瞬間就暈倒了。
他們將那女人和老侯爺、蘇佑祺三人一同帶了回來,扔在地牢就沒管過她了。
沒想到秦鈺要保她。
柳懷瑾將秦鈺身子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不過你要告訴我,為什麼?」
秦鈺凝視他銀色的面具,突然生了要給它摘了念頭。
他那半邊露出的眉眼實在好看,為什麼要遮擋另一半,難道是毀了容怕別人看到傷自尊?
她突的把手往柳懷瑾臉上一揮,眼看就要把面具扒拉下來,卻被柳懷瑾一下子擒住了手腕。
「不想放那個女人了?」
柳懷瑾挑眉,抓著秦鈺的手腕舉過她的頭頂,又欺身壓了過來。
他身型本就比秦鈺高大,這樣以來,秦鈺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秦鈺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他的嘴唇都要碰到了她的,一下子紅透了耳根。
她慌亂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解釋道:「那個女人就是蘇箏的生母,她叫沈輕雲,是吏部尚書沈培的義女。」
柳懷瑾眼尾帶笑:「嗯,那老傢伙今日還在朝堂上參我來著。」
沈培在前朝就堅持自己的秉性,從來沒有明確地表示過站隊,為官剛正不阿,兩袖清風。
修築通天塔的時候,前朝的官員幾乎都或多或少拿了銀錢,唯有沈培以家中無油無米更無金銀來搪塞。
二皇子很不滿,派了親信去沈培家查探,發現他們家真是窮得叮噹響。
家徒四壁不說,就連自家女兒沈艷茹也是自小寄養在伯父家,他沈艷茹的一幅頭面都買不起。
簡而言之,沈培沒錢。
沒人能挑得了他的錯處,因此皇位上的人改了,沈培的烏紗帽還是沒倒。
他從先皇的父親那一代便在朝為官,真是流水的皇上,鐵打的吏部尚書。
沈培素來看不慣柳懷瑾狠辣殘暴的手段,主張仁愛,拒絕暴政,因此屢屢在皇帝面前參柳相。
柳懷瑾沒想到,牢里那個女人,竟然是沈培那老傢伙的義女。
他不禁冷哼一聲,「他連親女兒都養不起,還有錢養義女了?」
「什麼意思,沈大人很窮嗎?」
秦鈺從他懷裡抬起頭,不解的問,順便試著抽了抽被他禁錮的手,嗯,沒抽掉。
「窮,窮得叮噹響。」
柳懷瑾答,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嘴角輕笑,悄悄鬆開手掌。
秦鈺真有些不敢相信了,他莫不是不想放人,扯謊騙她?
在東淵,吏部尚書的職位級別是正三品,但先皇念沈培已服侍過一代皇帝,勞苦功高,將他升為正二品。
每年的奉銀從一百六十兩銀子漲到二百兩,祿米從一千石漲到一千五百石。
要知道,平民老百姓一年的開銷不過十兩,家裡人口再多,也不過吃十五石糧食。
這沈培家裡人口也不多,怎麼就窮得叮噹響了?
她又問:「他不是吏部尚書嗎?每年的奉銀和祿米錢都到哪裡去了,沒人查一查嗎?」
甚至忘記了抽出自己的手,還放在柳懷瑾手心裡。